“要在学校学习。”言早小脑袋转得飞快:“在家里尽量少学习,多陪爸爸和妈妈,多注意生活质量,家是学习与生活的边界。”
徐欥一个“对”字才说一半,又陷入了片刻沉默之中,他想了想,说:“那就……先这么理解着。”
替女儿扣好安全带,余光看见原本已经发动了车子的时舒又降下了车窗,明白了这车窗降下的含义后,徐欥关上后排车门,让言早再等他一会儿。
“爸爸再送一下妈妈。”他说。
“依依不舍呀,爸爸。”言早正处于成语输出期,造句输出期:“我的爸爸和妈妈,一大清早就在车里依依惜别。”
徐欥:“……”
等徐欥走到时舒的车旁,主驾驶位的位置。
时舒降下车窗,徐欥看见她手里正捧着一小束七彩风铃花花束,与他早餐前送给女儿的风铃花喷色不同,这束七彩风铃花只有三色,但比起送给女儿的色彩丰富,活泼可爱,她手中的这束风铃花的喷色,更梦幻更浪漫也更精致一些。
是愉悦成年女性心灵的属性。
“这个。”时舒问:“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刚刚。”徐欥如实道:“你说不要的时候。”
她说不要,是因为时间紧张。
但……他仍为她准备了。
时舒闻了下,花的味道做了处理,放在车里也不会让车子染上除薄荷清香以外的别的味道,就……
很用心,很喜欢。
时舒挑眉:“嗯,那我不是说不要?”
他仍温吞地笑着:“你说不要七色,但没说不要三色。”
隐在发丝间的金属发卡,小狐仙。
藏在车上的七彩风铃花。
这一天,都将会是美好的。
时舒从而又想起这几年,从认识他,到两人恋爱交往,到结婚,又到两个人有了孩子,孩子的出生、成长,他好像一点儿也没有变过。
细数过去的每一天。
都是幸福着的。
都是无比美好的。
美好的,愈加美好。
幸福的,愈加幸福。
时舒抬指,勾一勾手指。
徐欥乖乖凑近一些。
时舒在他侧脸上落下轻盈的一吻。
像蝴蝶,扇动翅膀,短暂停留。
时舒已经目视正前方了,神色如常。
徐欥耳尖却微红。
他都有女儿了,还是经不住撩。
也仍经不住狐狸的一点儿引诱。
时舒隐隐笑意,不为所动。
心情十分愉悦。
在时舒发动车子前,他却又已经长身绕过车身,熟练地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坐了进来。
他要了两个人之间更投入的亲吻。
在这个赶早八的早晨,他也只能向她索要亲吻。
他没有在时舒的车上耽搁很久。
因为女儿还在他的车里,等他送她去上幼儿园。
他把从她鼻梁上摘下来的眼镜为她重新佩戴好,替她扣好女士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恢复了她原本的清冷气质,温声地道一句:“我要送女儿去上学了。”
时舒:“嗯,注意安全。”
-
时舒的车子先驶出庄园,长长的蔷薇花路在她身后,扯出长篇幅的油画质感。
没过一会儿,徐欥送女儿上学的车子也紧随其后,驶出庄园后,沿着相反的方向驶出去。
国际幼儿园离得不算远,但也不算近。
差不多有三十分钟的路程。
不过早晨的停车位稍有些紧张,等徐欥找到车位,将车停好,解开安全带绕到车后排,将女儿从安全坐椅上抱下来的时候,他眨了下眼,有些无言以对。
他问:“言早的书包和水杯呢?”
言早被爸爸抱在手上,她想了想,拍了拍爸爸的肩膀,尝试宽慰事事讲究一个周全的爸爸,摆摆脑袋道:“又不是校服日,言早穿了漂亮的芽绿色盘扣裙子,今天既不想背书包,也不想背水杯。”
既不,也不。
造句造得挺好。
但——
徐欥沉默了一会儿,倒吸了一口气:“言早是什么时候把书包和水杯从车里拿下去的?”
“就是刚刚呀。”言早:“爸爸站在妈妈降下的车窗外面,也不知道爸爸你背着言早给妈妈准备了什么惊喜,总之,她看上去还挺高兴的。然后,妈妈朝着爸爸你勾了勾手指,再然后,爸爸你就贴上去了呀。”
“我观察很仔细的。”言早:“妈妈奖励了你一个侧脸吻,就像言早亲爸爸你那样,爸爸你也挺高兴的吧。然后,爸爸你就上了妈妈的车,你们关上了车窗和车门。”
言早:“反正我也不知道你们在车里说什么悄悄话,我就自己解开安全带,自己下车了呀。”
她把书包和水杯放在喷泉柱子上,又自己不动声色地坐进了车里,关上车门,自己系好安全带。
全过程一气呵成。
谁也没有发觉。
原来是那个时候。
徐欥心虚地挠了下眼角。
只一瞬。
他又平静地提醒着:“言早今天有马术课,马术服装、装备和护具都在书包里。”
“户外活动,言早认为是自带水杯方便,还是口渴的时候忐忑地问老师有没有多余的一次性水杯和适口的温水方便?”
小小的言早陷入了漫长的沉思,过了一会儿翘着小嘴问:“那可怎么办呢?”
她眨眨眼睛:“爸爸,你要惩罚我吗?”
“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言早穿着马场里那不合身的衣服和护具骑马吗?”小言早眼眶红红的:“当你和妈妈愉快地一边约会一边签合同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可怜的女儿,言早宝宝,她正眼睁睁地看着别的小朋友喝着自己带来的温水,而她只能喝不适口的开水,小小的嘴唇都烫破了皮呢。”
小小的嘴唇都烫破了皮吗?
古灵精怪。
徐欥忍不住弯起眼,笑了下。
但很快,他又敛起笑意。
“……”徐欥抿抿唇,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无奈地妥协道:“言早先跟老师去教室,爸爸回去取书包?”
“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嗯嗯嗯。”小鼻子一吸,言早见好就收,她很快又关心地问:“那你和妈妈签合同,你会不会迟到呀?”
“妈妈很有时间观念的,她最不喜欢别人迟到了。”
合同的签订时间,是上午的十点。
只是回家取个书包,还有比较充裕的时间。
“不会。”徐欥蹲下身替女儿理了理裙子,安抚道:“别担心。”
但等徐欥回家拿了书包和水杯,再一次回到幼儿园,他停好车给班主任老师打电话的时候,班主任老师在电话里,说:“言早爸爸,你这个电话打得非常及时,我正好打算给言早的妈妈打电话。”
徐欥就在电话里问班主任老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言早的班主任老师告诉徐欥,在刚刚的晨间活动中,言早和同班的小朋友郑卷卷撞了一下。
徐欥在电话里询问了两个小朋友的情况,班主任老师说,两个孩子都磕掉点儿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