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时泊微微怔愣,眼前的女子哪里还有半点那个百依百顺的样子,居然还诋毁他的容貌。
“谭殊然,你别太嚣张,当初明明是你苦苦纠缠我。”蒋时泊登时气得脸有些通红。
南絮常年做工比他健壮一些,蒋时泊在她面前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他这一挡,蒋时泊压根看不清他身后的谭殊然。
“倒不如好好说道说道,”蒋时泊试图扒开碍事的南絮,“人人都道谭家女对我痴情几许,谁知是个不守妇道背地偷人的。”
退婚都退婚了,他还来纠缠是什么意思。
南絮拧着眉看向他:“谭姑娘与你们蒋家早已断绝了往来,你何必苦苦相逼?”
蒋时泊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你又对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了解多少?”
谭殊然皱紧了眉头,她根本没有那几年的记忆,丝毫不知道原主和蒋时泊之间发生过什么。
南絮见她不反驳,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有些震惊的看着蒋时泊:“你对她做了什么?”
“谭家女倾慕我已久,求着谭父上门来讨亲,事成之后谭家女要以身相许以此困束住我,被我识破了诡计。”蒋时泊缓缓的叙述着。
谭殊然一度认为这是早就蓄谋好的台词。
“如此淫.荡的女子,也就你能看得上了,”蒋时泊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过都是我不要的物件,既然你喜欢,给你玩玩就是了。”
南絮双手成拳,压抑着心中的怒气缓缓收紧。
谭殊然顿觉荒唐:“蒋公子今日来的目的不只是诋毁我吧?”
蒋时泊嘴角挂着一丝得意地笑,缓缓道:“你是有几分聪明的,只不过这聪明的不是正处,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蒋家正妻你是做不成了,不过若是你心意诚些,给你个妾室的位置也无妨。”
“不成。”南絮打断道。
谭殊然死死拽着南絮的衣袖,他的粗布麻衣勒的谭殊然手都红了。
她敢肯定,要不是她拽着,南絮能怒发冲冠为红颜。
以南絮的武力值,打死两个蒋时泊也是绰绰有余,届时可真是闯下弥天大祸。
蒋时泊不解释清楚,她身上的脏水没人清理,那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蒋时泊也提防着南絮,生怕一个不注意被他一拳挥在脸上。
“给你做妾室?”谭殊然轻轻吐出这几个字,“真是恶心极了。”
先前是百般羞辱,现在不知道抽了哪根筋,竟是要她嫁过去做小妾。
蒋时泊那副施舍的样子丑陋至极,差点让她把隔夜饭吐出来。
蒋时泊咬牙狠笑道:“你可别不识好歹,现如今多少人要杀你,给我做小妾还能保下你一条命。”
谭殊然眉眼微凛,抓住了这话里的重要信息。
又有人要杀他,而且是不少人。
“我不过蒲柳之姿,可配不上蒋公子这做了三年的举人。”谭殊然笑盈盈地开口。
蒋时泊科考中举被赞扬为文曲星转世,可是这文曲星也仅仅够格一个举子了,这无疑是在戳他的痛处。
蒋时泊立刻被惹恼了:“你个小贱人,胆敢羞辱我……”
谭殊然不顾他的辱骂,松开了抓着南絮的手:“南絮,帮我把蒋公子送出去吧。”
得了谭殊然的许可,南絮直接拎起蒋时泊的衣领,拎小鸡似的把他丢了出去。
蒋时泊被勒的喘不上气,一张脸憋得通红,直到重重摔在地上才大口喘着粗气。
千妆阁的大门在他被扔出来的一瞬猛地关上,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正午南街上没什么人,蒋时泊不至于让人看到这样失态的一幕。
刚才分明是他大意了,竟然被谭殊然激怒。
蒋时泊眼中有暗芒闪过。
那就走着瞧好了,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里屋里是黑黢黢的一片,谭殊然把千妆阁的化妆品统一放在了避光处,老旧的柜子吱呀一声响。
小姑娘胆战心惊地朝着身旁两处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才舒了一口气。
黑暗中,她轻轻掀开了柜子里的妆粉盒子。
为了不被发现,她只在手中早已备好的手帕中倒出了一点点。
妆粉的淡香萦绕在鼻腔,她似是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毅然决然的包上了手帕。
那人说了,事成之后会给她一大笔银子,有了银子,她就可以逃离酒肆老板了。
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柜门,她才抬起了头。
门口光亮处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她惊恐的抬头看去,就见子渊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念娣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第一次大着胆子偷盗东西被逮了个正着,子渊就那么静静地背光站着,念娣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面前的孩子解释,嘴唇嗫嚅了半天却没有发出声音。
谭殊然轻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子渊,还有你们四个丫头,快出来吃糕点了。”
里屋迟迟没有声音,谭殊然张望了一番,就见子渊背对着她不知在看什么。
谭殊然心头暗叫不好,子渊该不会又应激了。
她刚皱着眉走了过去,就见念娣瘫坐在地上,见着她来直直地朝她跪下:“姑娘,是念娣对不起你…… ”
子渊站在她身边,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她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