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真是好用,一路上歇脚住店从未有人刁难,那些陌生的人看见欧阳夫人手上的令牌,各个都毕恭毕敬地,有时过了宵禁入城,城门守卫也能开城门放行,还会护送她们去驿馆。
有曹家自己的兵士护送队伍就已经很浩荡了,到了一城,一城的守将还要护送她们到下一城,旅途可谓顺当无比。
本来长途跋涉,林星微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保暖的厚氅带了三四件,连被子褥子都带了,做足了露宿野郊的准备。
可欧阳夫人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一天走多少路程,掐点掐时都算好了,每个夜晚都能住到脚店或是驿站,一个月的路程一点儿也不疲惫。
刚开始身边有玉珠,两人还有些拘谨,后来曹瑞岑在欧阳夫人耳边吹了风,玉珠被叫进了欧阳夫人的马车,两个小姑娘便恣意了不少。
沿路看看风景,看累了躺躺睡睡,兴致上来了,两人还会抚琴一曲,一人抚琴另一人就吟唱,总之,这趟旅途是令人愉悦又难忘的。
冬日里,北地漫山荒芜,越往南却能见到一葱葱绿色。
曹瑞岑好奇地趴在车窗上,也不管外头冷风萧萧,悠悠叹道:“我幺兄运气真好,去了这么好的地方,若真的去了襄县,我母亲定会心疼死。”
林星微从曹瑞岑肩膀的缝隙中眺望着外头的风景出神,要不是魏明霁在背后运作,曹意大抵在西北受苦呢。
曹瑞岑见林星微没说话,转过头来又道:“按理说,我四兄和幺兄都是我母亲亲生,可我母亲对我幺兄的偏爱那是其他兄长们都比不上的,我父亲将我幺兄送到二兄营中历练,可把我母亲担心坏了,给我二兄去了好多信,要我二兄事无巨细地照顾我幺兄。
“后来我母亲不舍得放我幺兄出去,我二兄也嫌麻烦不想要他了,这才将我幺兄留在了家中,后来,陛下让我幺兄去襄县,我母亲嘴上没说,可一宿一宿地睡不着,眼底都乌青的,后来又说不去襄县换去桐县才好些了。”
林星微靠着车壁莞尔一笑,道:“五个兄弟中,知昂年岁最幼,欧阳夫人自然事事都护着他。”
曹瑞岑砸吧了下嘴,放下了厚厚地挡风帘,坐了过来,道:“我母亲护我们兄妹每一个人,唯独对我幺兄护得太过了,郡主可知我母亲为何非要千里迢迢来一趟桐县吗?”
林星微疑惑地看着曹瑞岑,这还能为何,想儿子了就来看看呗。
曹瑞岑压低了声音,拧着眉头埋怨起来:“是因为我幺兄在桐县受了委屈,桐县的黄县令事事看我幺兄不顺眼,我幺兄做的什么都不对,文书文书写得不对,说仓库管得也少东少西,黄县令还告状告到了郡丞那里,好在那郡丞好说话,给安抚下来了。我母亲知道后,说什么也要来一趟桐县看看我幺兄。”
第86章 终于见到了小男友
“唉!我幺兄就是太老实了,好多不该他做的事他也都拦下来了,做不好又要落抱怨,我母亲问他在桐县过得好不好,他也只敢报喜不报忧,我母亲还是从旁人嘴里听到我幺兄过得不好。”
江南绿色郁郁,可这冷风吹进来也瘆人,林星微提起火钳搅动着火盆里的炭火,道:“到哪里都是看人下菜碟,黄县令肯定是看知昂年岁轻,好欺负罢了。”
她灿然一笑,又道:“正因为知昂年岁轻,又是才入仕不久,正是需要历练的时候,做得多是好事,错得多也是好事,现在有黄县令替他盯着能发现他的这些错误,若将来他当县令了或是更高的官了,可没人提醒他做错了。”
曹瑞岑惊讶的盯着林星微,问道:“郡主说话怎么同李宫令一样,把犯的错误当成是教训,还真是豁达。回头你也要这样劝劝我幺兄,让他不要气馁才行。”
林星微神色也傲娇起来,道:“也就是欧阳夫人担心,知昂才不气馁呢,他给我写了信,他同我一样豁达。”
曹瑞岑挑了挑娇眉,道:“看来是我母亲想多了。”
林星微伸手在火盆上轻轻烘烤,慢悠悠地道:“知昂早就过了弱冠之年,又在军中历练过,怎么会怕被训斥?一辈子的路那么长,若自己不历练,父母又能护得了及时?”
曹瑞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星微替曹意测算过,卦象上显示曹意前三年仕途不顺,只要熬过这三年,便会平步青云。
是以,林星微从未对曹意失望过。
前几日天气还晴朗,可刚到桐县境内就下雪了,雪花盖住了所有的绿色,变得皑皑一片。
官道路口立着三个人三匹马,在皑皑之中有六个青灰小点很是显眼,罗浮手搭上眉梢眺望了一下,隔着车窗向车里道:“郡主,曹姑娘,曹县丞好像在前方路口等着了。”
两个娇嫩的脑袋齐齐从车窗探了出来,曹瑞岑眺望着问了一句:“在哪儿呢?”
林星微嘴角淡然浮上一丝笑容,伸长手臂朝那六个青灰点儿挥了挥手。
前方马车上的欧阳夫人也从车窗探出脸来,大喊着曹意的名字。
三个青灰点儿翻身上马,快速朝车队奔来,渐渐面容清晰,一袭斗篷上全落了雪,脸也冻得苍白,为首的曹意咧着嘴笑,站在欧阳夫人的车前拱手作揖,“母亲劳累了。”
欧阳夫人激动得想哭,终是忍住了,招手道:“快,快上车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