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溪南依旧穿得耀眼,一袭绀紫色暗翻浪纹曲裾,外搭一件胭脂红浮光氅衣。她不似往日里那般妖艳轻浮,多了一份沉稳。
两人并肩走着,各自的婢女身后跟着,半晌无言。吹了一下风,林星微稍微清醒了几分,绕过一棵冒新绿的柳树,陈溪南道:“那边有石凳,我们过去坐坐吧。”
那方正对着后堂,后堂的院前有数名阳翟军把守,想来魏明霁正在后堂与曹大人一家宴饮。林星微听她的,坐了过去。
陈溪南坐定,拢拢衣襟,道:“我可能真的要嫁给魏将军了。”
林星微没做声,静静地听着。
陈溪南浅笑:“我知道你不信,皇后已经为魏将军说定了三公主,可男子娶几个都成。”
林星微这才转过脸去看她,陈溪南愿意给魏明霁做小?
陈溪南继续道:“涂绿山一案虽和我父亲无关,可到底还是连累了我父亲,我父亲说,只要魏明霁肯娶我,就将颍川作为陪嫁。”
她苦笑了一下,“我父亲原来还不知道魏明霁想要颍川,涂绿山一案后,我父亲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是以,不愿意同魏将军起龃龉,将颍川作为我的陪嫁送与魏明霁。”
林星微盯着她,怔怔片刻,昂首道:“让我猜猜魏明霁是怎么说的,他肯定说不需要作为陪嫁也能拿下颍川,是以拒绝了颍川王嫁女的要求。”
陈溪南楞神看着林星微,艳丽的口脂蠕动,“你怎会知道?魏明霁告诉你的?”
林星微哼笑,“那让我再猜猜颍川王是怎么想的,许亲看似是为了成全女儿的一番痴心,可到头来还是利用你的婚事为自己谋权。说什么将颍川作为陪嫁送给魏明霁,其实不过是换了一种手段拉拢魏明霁罢了!”
“颍川王自始至终觊觎的都是阳翟军,届时包含魏明霁在内,整个阳翟军都要听从颍川王的调遣。这是一张捕兽网,魏将军怎会看不明白。”
“对了,听说颍川王曾是颍川守军赵珵将军的部下,是否从那时起,就想着取代赵珵将军,霸占整个颍川城和阳翟军呢?”
陈溪南的神色越来越阴郁,她紧张道:“你胡说什么?你可知编排我父会是多重的罪行?更何况还涉及阳翟军和为守卫颍川而牺牲的赵珵将军!”
林星微一脸肃色,反问道:“你父已经得到了颍川,成了颍川王,那为何还要找密令珮呢?为何还要利用密令珮从魏将军手里讨要阳翟军呢?自己做事野心勃勃,就休怪他人揣测!颍川之乱时,若你父靠得住,赵珵将军就不会将事关整个阳翟军生死的密令珮交给一个前来送粮的官吏带出颍川了!就在那时,赵珵将军便不再信任你父了吧!”
陈溪南紧张地站起身左右看看,旁人离得远,应当不会听到林星微的这番话,她脸色阴郁黑暗,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林星微也站了起来,正视着她,缓缓道:“你自己也不想想,若你父真的疼你,会让你一个闺中女子三番五次的出面同一个外男交涉?丝毫不顾及你的名节?你曾是尊贵的县主,你放眼整个都城瞧瞧,有哪个外臣的女儿是被封了县主的,如此尊贵的身份又是因为什么被陛下褫夺,如今还沦落到要给人做小了,这就是你父为你的打算?”
“你……”
“你什么你?你还有脸跑来同我炫耀!”林星微看向后堂的方向,继续道:“魏明霁小妾的身份很尊贵吗?三公主也不是个善茬,你要同她同侍一夫,在她手下讨生活,陪嫁一座颍川城怕是不够吧,将你父兄手中的劲旅都陪嫁过来,你的腰杆才能挺得直!”
林星微懒得陪她继续吹风,挪步要走,陈溪南挡在眼前,拧紧娇眉斥道:“我好生同郡主说话,郡主为何三番五次讥讽我?”
林星微上前一步,与陈溪南贴得更近些,怒眼狠盯着她,道:“从你在我和魏明霁成婚那日勾引魏明霁起,我就再没想过要同你好生说话了!”
陈溪南笑了,“郡主不是已经和曹家公子定亲了吗,为何还对往事耿耿于怀?莫不是一手抓着曹家公子,还对魏将军痴心不放?”
林星微退了一步,侧过了身去,“与他们何关?是你做事太恶心我才讨厌你,莫说当日我是新娘子,就是赴宴的宾客哪个又对你好颜色了?这一年来,挨了不少骂吧?”
林星微瞪她一眼,昂首往宴堂方向走去:“好好缩着吧,别再抛头露面出来讨人嫌。”
林星微不看,也知道陈溪南被她气得不轻,自己的心里别提有多畅快。
第97章 跟着兄长去并州看小男友
曹家堂兄养的鹤孵化了几只小鹤苗,曹瑞岑答应了林星微要送她两只小鹤苗,她等下还要和陈溪南去堂兄的院子里去取呢。
云珠心有戚戚,低声问道:“郡主揭了陈姑娘的短,她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你怕她报复,我才不怕呢。她就是个绣花枕头,看着张牙舞爪的,掀不起什么风浪。”林星微瞥了一眼身后远处怒气难消的陈溪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陈溪南是又可怜又可恨。
若她不来招惹林星微,林星微这辈子都不打算理会她,可她偏偏总想将自己和魏明霁之间的事儿向林星微炫耀,这就怪不得林星微将她的军了!
云珠紧跟两步,追上与林星微并肩走着,她担心道:“郡主还是小心吧,虽然掀不起风浪,可被风浪吹着了,还是要着风寒的,未雨绸缪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