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商一脸为难,“属下手脚粗笨,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林星微环顾了一下四周,手脚灵巧的只有她一个人了。
面具后,鲍商目光灼灼,祈求道:“还请郡主帮帮忙,给我家将军拆线。”
林星微头皮发麻,踌躇了一阵,道:“我可以帮魏将军拆线,还请鲍将军嘱咐诸位兄弟们,不要将此事传出去。”
鲍商道:“郡主放心,我们皆是跟随将军的多年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林星微跟随鲍商入内,轻轻关上了门扉。魏明霁卸下了铠甲,里衣脱了一只袖子,发红发肿的左臂晾在外面,黑色的缝线如同一只狰狞的大蜈蚣攀爬在肿胀的胳膊上。
也不知当时她是如何给他缝合的,现下却心生怯意。果然,人到了某种程度才会激发平常不能拥有的勇气。
林星微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刀来,比匕首还小巧。这是平常她用来削水果用的,今日装在身上是为了路上防身所用,没想到会用来给魏明霁拆线。
“我早就知道,还得是你来。”魏明霁嘴角上扬,心头窃喜。
林星微目色沉沉坐到魏明霁身边,用小刀将缝线一一挑断,“我不是嘱咐过将军吗,七八日后就得将线拆了,这都有月余了吧,这条胳膊肿成这般,再过几日就不用拆线了,得卸胳膊了。”
魏明霁轻笑,“我以为这线留在身上也无妨呢。”
林星微手上一滞,这不是太忙顾不上,而是故意留着没拆?
“将军别说笑了,人的身体认生,会排斥一切不属于它的东西。”林星微放下手上的小刀,“我要抽线了,会有一丝丝疼。”
留了这么久,缝线都长在肉里了,要稍微加点力气才能揪出来。
就如当初替他缝合时一样,魏明霁一声未吭,还转过头看着她手上的动作,轻声道:“若是实在取不出来就留着吧,不要把手扯痛了。”
“转过去,别看!”林星微命令他,她不想让魏明霁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影响到她手上的活。
魏明霁也听话,转过了脸去。
候立在一侧的鲍商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虽看不清他的面容,林星微也知道他在偷笑。
魏明霁一个眼风扫过去,鲍商便背过了身,对着墙壁继续颤抖。
小半个时辰,线头都被林星微从皮肉里揪了出来,两排小小的线洞里渗出血水来。她的工作已经完成,起身站在一边,“接下来的事就由鲍商处理吧,我先出去了。”
魏明霁抬眸问道:“接下来你是想回侯府还是去蒙县躲避?我差人护送你。”
“将军怎知我要去蒙县?莫不是在我家安插了眼线?”林星微起身,将小刀合进刀鞘收进了怀内。
魏明霁轻笑,“你在街头托小孩给宋大人传信,我都看见了。”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我现在不想去蒙县了。”她一脸倔强,正声道:“我会回去同我母亲还有曹家说明我非此不可的理由,不管我母亲会如何罚我,我都认。”
“那我让鲍商送你。”
“不必,我自己回去,被人看见我和你的人在一起,我说不清楚。”林星微起身行礼告辞,“魏将军还是尽快找侍医好好治伤吧,我先回去了。”
魏明霁微微点头,林星微净手后出了屋子,长长喘了口气,一身轻松地登上了马车,回城了。
走至半道,一个熟悉的人影打马往前奔来,罗浮道:“郡主,前面来人好像是大公子。”
第113章 母亲罚我,呜呜~~
林庭屿看见是林星微的马车,霎时松了口气,追上前来道:“可算是找到你了,大伯母知道你要去蒙县,急坏了,要我赶紧来追,好护送你一程。”
林星微趴在车窗上,一脸喜色的问道:“我母亲不罚我了?”
庭屿道:“大伯母一开始知道你给陈家丧队设陷阱很是生气,知道你害怕责罚逃走后,又担心不已,差我来送你。”
林星微鼻头一阵酸楚,心头愧疚不已,紧抿着嘴唇委屈得不行,“我害母亲担心了,我现在回去给母亲道歉,不管她罚不罚我,我都陪在母亲身边不逃了。”
林庭屿掉了马头,和林星微一起往回走。他轻轻叹息一声,埋怨道:“你真的吓到我了,你何时变得这么能耐了,敢接二连三的设陷阱坑人。大伯母的心是向着你的,不会对你怎样,就怕曹大人和欧阳夫人多想了,你还是想想如何同他们解释吧。”
林星微抿了抿嘴唇,道:“我未来姑嫜都是明事理的人,我会同他们说清楚的。等下堂兄就陪我去一趟曹府吧,罗浮先回家,别让我母亲担心了。”
隔着车门,罗浮道:“还是让奴陪着郡主一起去曹府吧,若曹大人和欧阳夫人责问郡主,就说是奴私自做下的,和郡主无关。”
林星微反问道:“罗浮,我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吗?”
罗浮赶紧道:“郡主怎会是那种人,郡主最是仗义了。”
林星微道:“你既知道我仗义,怎会让我为了脱罪将你顶出去?此事是我的主意,必不会让他人为我顶罪,我会好好同曹大人解释,将阿岑放出来。”
林庭屿在马上瞪她一眼,道:“你还是先随我回去,向大伯母解释清楚之后再去给曹大人一家解释吧,免得被曹大人一家认为是大伯母纵容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