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呈桉眼睛紧盯着神仙手上的罗盘,嘀咕道:“你知道什么,我能顺利入仕,全靠家中风水好,若是开塘破坏了,全家都要遭连累的。”
裴夫人一笑,轻声道:“咱们院比不上侯府和你二伯父家风景靓丽,属实是你父亲在蒙县,你常年在外求学,我也是蒙县都城两地跑,无人打理院落。如今有了阿岑,正好收拾收拾,以后住着也舒服些。”
林星微道:“既然如此,该修整改造就一并做了吧,体现规划测算,等开春天暖一起动工。”
裴夫人道:“我也有此意,别人家有的楼阁花园咱们也建,总不能让阿岑觉得住的寒酸了。”
那神仙测算了开塘建亭的方位,又算了个开工的吉日,待到那日时还要在做法驱祟,方能久安。阿岑送林星微出来时,揽着林星微的胳膊,默默道:“我很想融入这个家,可家姑对我太客气,又是怕我吃不好又是怕我住不惯,我一提建花园,家姑比我还要上心,我觉得我不是这个家的主人,倒像是个客人。”
林星微轻拍了一下曹瑞岑的手,道:“我最是知道这是为何,我三叔父是庶出,自小谦卑惯了,她总是觉得自己比别人低一等,尤其是和光禄勋做亲家,就算我二堂兄官位高,可我三叔父也不过是一介县令,是以我三叔母觉得是高攀了你们曹家,是以她处处小心不敢怠慢了你。”
曹瑞岑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却希望一大家子人大大方方、自自在在的,不要被这些家世门庭所束缚。”
这话又勾起了林星微的羞愧之心,和家姑打交道她实实没有好的经验给曹瑞岑传授。若说三叔母对曹瑞岑太客气,建花园比谁都上心的话,但房夫人对林星微有过之而无不及。
双方总想着巴结迎奉对方,到头来只会想林星微前阵子那样闹出笑话。
林星微道:“你才嫁进来,总要留时间适应的,我三叔母是最好说话的家姑了,换成我母亲这样的,时常沉这个脸,新媳妇进来都不敢抬眼看她。别看魏将军在外头威风凛凛,在我母亲身边大气都不敢喘。”
“这我幺兄也说过,他也是不敢看侯夫人的,呈桉在我母亲跟前也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这家姑和岳母还当真是不同呢!”
想起从前,曹瑞岑笑着笑着神色暗淡下来,轻声道:“要是你和我幺兄没退亲该多好啊,别看我幺兄现在意气风发,一个少年人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猜都能猜到背后他受了多少的苦,若是郡主在他身边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林星微笑笑:“我若是还在他身边,与他那些女人打架,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曹瑞岑睁大了眼睛,认真道:“若是郡主在他身边,我幺兄怎会娶那么多女人?他如今看似风流无度,娶了一个又一个,那是他只想一心靠着这些女人的势力往上爬,越高越好。”
“没了郡主,他的心已经死了,身边有多少女人也都无所谓,能满足他的只有权利,我只是担心,他越是如此越是困自己与牢笼,郡主如果方便,劝劝我幺兄,你的话他一定听。”
第166章 认祖归宗之事泡汤
林星微轻轻叹息,寒风吹进领口,她不由提了提大氅的领子,悠悠道:“你叫我如何劝?我又以何身份去劝?知昂只会怪我多管闲事罢了。”
“怎么会?我兄长视郡主为知己,从前就是如此,郡主说一句能顶我母亲百句,只怕是郡主为了避嫌不愿见我兄长罢了。”曹瑞岑说着鼻头酸酸,眼泪滚落。
林星微一阵戚戚,坦然道:“的确是为了避嫌,与他也好,与我也罢,的确不易再私下见面,若是传出流言我们谁都当不起。”
曹瑞岑愤慨地看着她:“郡主从前我幺兄议亲时,和魏将军的流言没有断过,私下也多次和魏将军来往,为何如今换成我幺兄了,郡主就不敢见了?”
林星微的确说不上来原因,也许从前曹意大度不计较,也许魏明霁当时单身,也许那时的她心思还单纯没有多想。
现在魏明霁可没有那么大度,他那人占有欲极强,若是知道她私会外男,鬼知道会使出什么法子来惩罚她呢。
况且曹意身边那么多女人,若是联合起来对付她,她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应付。
她还有更大的私心,就是真的不愿再见曹意,因为他已不是从前的曹意。
诸般原因,林星微光想想后背就汗津津的,不论哪一条原因导致的后果她都承担不起。
是以好声道:“知昂接你回门时我和他说过话的,他比从前稳重成熟多了,所作所为都有自己的谋算,你让我劝导他什么呢?”
“难道我要对他说你不要娶这么多女人,你将你那些妾室都休了?你不要当上河郡郡丞了,回并州继续做功曹吧。这些话换你你说得出口吗?”
曹瑞岑没有说话,默默良久。
林星微将自己的手帕递给阿岑擦泪,道:“看吧,连你这个亲妹都说不出口的话,我一个外人如何去说?”
曹瑞岑握着手帕沉默片刻,轻声抽噎道:“的确是为难郡主了,我总是有各种担忧,总想着有人能助我幺兄走出困境,可细细想想,他蹚的泥潭太深,除非他自己能蹚过去,旁人都救不了他。”
林星微点了点头,走路都是靠自己的,被别人拖着走只会趔趄摔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