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叹了一口气,又说:“三嫂子还是好好规劝规劝明朗侄儿,要是做事不稳,那可会真的影响了我们魏府的将来!”
这番回怼,彻底让周氏熄了火,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想不出什么说辞了。
这一场嘴仗打得漂亮,林星微放了一个蜜饯在嘴里,慢慢嚼着,静静听着。
她环视了一圈,其他妇人姑娘们大多同她一样,就等着瞧热闹。
周氏右侧席位坐着一个细眉细眼的女子,是周氏的女儿魏娇,长得同周氏有五分像,都是一副刻薄长相。
魏娇淡然一笑,装出一副世家女子的端庄来。
世家贵族的女子,林星微见过很多,各个都端庄贤淑,却没有魏娇这般娇柔做作。
魏娇柔声细语地说道:“刚刚姑母说让二伯母提到大堂兄时欢喜些,我觉得姑母说得挺对。”
她笑地有些得意,一看就知道没有憋好话:“二伯母要是不希望大堂兄继续拜神仙,可给大堂兄找一个同新嫂嫂这般又漂亮又有权势的媳妇,大堂兄定然出了道观进洞房,二伯父和二伯母就不用觉得脸上无光了!”
房氏的脸瞬间拉的老长老长,快要掉到地上了,阴沉地可怕,骂道:“娇姑娘,这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该说的话吗?”
又瞪向了周氏:“弟媳妇,你就不管管你家姑娘的嘴?”
周氏无奈地看向了自家姑娘:“你闭嘴吧,听着就行,少插话!”
“母亲……我说什么了?”那姑娘还委屈上了。
周氏下侧席位的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女子淡淡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来,“娇妹妹平日里嘴快惯了,该说不该说的都一吐为快,惹二伯母生气了,媳妇替娇妹妹给二伯母赔个不是。”
林星微知道她,此女是那三房周氏的大儿媳赵妍,魏明朗的正妻。其父是医曹掾史赵鹤,家世不错,可惜的是其母死后,继母当家,这才把赵氏下嫁到了魏家。
赵妍年岁与自己相当,长相算得上周正,却算不上惊艳,穿着与其他姐妹相比,略略朴素了些。
房夫人收敛了脸上的不悦,对赵妍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叹了一口道:“我们魏家男丁个个粗陋不堪,娶的媳妇却都知书识礼,有教养,是咱魏家的福气啊!”
这般高赞,可见房夫人对这个侄媳妇也是很满意的。
房夫人这话也不知戳痛了周氏哪根神经,又引来一番嘲论:“二嫂别为了高抬了媳妇,就贬低自家儿郎!什么知书识礼,什么粗陋不堪,显得好像咱魏家的儿郎都配不上官户女子似的,这不都一个萝卜一个坑,配上了?”
姑母嘴中冷哼了一声,说道:“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二嫂搜懂自知,咱魏家穷苦人出生,凭着二兄走南闯北贩货才攒下基业,三嫂嫂仗着郎君和儿子端上了衙门饭碗便眼高于顶,连新媳妇这样的贵女也敢嘲讽,连赵妍这样正经的官户女子也瞧不上了!”
赵妍抬头看了一眼周氏,默默静坐着,周氏却跳了起来,吵道:“我何时说我看不上媳妇了?小姑你是要挑唆我们妇姑关系吗?”
姑母又道:“你们妇姑关系还需要我来挑唆吗?你自己没有挑唆你儿子厌弃侄媳妇就不错了!三嫂,你说你这张嘴怎么就恁坏!挑这个的不是,找那个的茬,堂上诸位妇人姑娘们,除了魏娇你亲生的,可有赞赏过谁?”
周氏憋得胸腔一起一伏的,却无法反驳,她的确没夸过谁。
姑母道:“我们今日是来看明霁媳妇的,本想和和气气聊聊天,听新媳妇讲讲都城的风俗人情。却因为三嫂你,坏了今日三聚堂的气氛!”
周氏气得不停抚胸顺气,她爱同人打嘴仗,能赢的次数却寥寥无几。
第226章 明霁媳妇,不可造次
当场语结不知该如何反驳,事后反思时才想起战术不对,终于想起了正确的战术,准备在下一次嘴仗时字字句句戳对方心窝叫对方不得反驳,殊不知对方比她反应快,加上自己儿子女儿不争气,连累她屡战屡败。
魏娇又摆出之前那种假模假式地端庄来,慢悠悠地道:“姑母就不要说我母亲的不是了,吕陆表弟兄今年也有十七了,该娶妻了,要是也能像我二堂兄一般,高攀上一个郡主、县主的,不但光耀了吕家门楣,咱们魏府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姑母冷哼了一声,语气不屑,“我们吕家只不过是寻常百姓,我儿吕陆能得一个贤妇相守白头,就是我吕家的福分了,从未想过什么郡主、县主。”
这个姑母说话也太谦虚了,说家世的话,姑母的夫家比魏家三房好上许多。
据林星微了解,姑母是魏家幺女,嫁给了吕姓,嫜父从前是丞相府辞曹,郎君是南宫卫士,不幸的是战死了。
姑母得了些朝廷抚恤,孤寡至今,后来姑嫜辞世,姑母独自一人将一儿一女养大成人。
是以,姑母的性子要比魏家其他男儿都要刚劲许多。
周氏想以年幼的魏娇许给姑母做童养媳,想借此霸占朝廷给姑母的抚恤银,姑母以两家是旁系血亲,不宜结亲为由给拒了,这才让三房的人看姑母不顺眼。
魏娇道:“姑母不要妄自菲薄,我二堂兄凭着一副好相貌就娶了个贵女回来,吕陆表弟的相貌也不差的,要是能寻一个如南阳侯府这般的高门世家女,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