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话锋一转,又问:“魏兄身世已经不是秘密,和何峥谋反案相关的佞臣皆已伏法,魏兄想要认祖归宗完全可以,为何还……”
“殿下是说臣应该姓赵是吗?”魏明霁勒了一下马缰,让马儿走慢些,悠悠地道:“臣一直顶着‘魏明霁’这个假面已成习惯,被人叫了二十多年的名字突然更换臣只怕心中会混乱。”
太子点了点头,“我懂,你这些年过得何其辛苦,若突然不是魏明霁了,只怕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了,心中没有方向了。”
“可你若是魏明霁,就得继续在上都府,继续打打杀杀,夫人愿意吗?你何不卸下假面,让父皇给你一个清闲的官职,好生安稳度日?”
魏明霁苦笑,“殿下的意思臣明白,‘魏明霁’这个名字已经刻在臣的骨血里面了,没法卸下了。”
正如林星微所说,若他卸下身份官职,一切的一切,那定会被人撕碎了。
太子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和夫人关系不和,等回到都城,我亲自向林夫人说和。”
魏明霁惭愧:“哪敢劳烦殿下。”
太子唇角稍弯,“魏兄何等样人,我甚是清楚,我同母妃在宫中蛰伏这些年,深知魏兄辛苦,兄配得上林夫人那样心胸豁朗的女子。”
“林夫人虽一时有误会,往后一定会理解魏兄的。”
魏明霁苦笑,眼眶微红。他服侍陛下,服侍过三位太子,唯独新太子体谅他辛苦。
这些年,当真是没有一个人懂他、体谅他。
他们一路南下,太子施恩于百姓,百姓无不信服新太子。
前两任太子所遗留问题,新太子一一摆平。
尤其铜陵,新太子恩威并施,撸掉了一众协助上一任太子坑害铜陵王的狗腿子,又提拔了一批新官员。
新太子所到之处,百姓无一不拜服。
陛下还以为新太子年岁轻,无人会服,是以才让几位大臣和魏明霁带兵陪同护卫,不想新太子所做作为颇得人心,魏明霁一路上除了护卫并未帮到其他。
林星微在都城待得久了,也深得无聊。兄长们忙于公务,嫂嫂们要顾孩子,就连李姝宁也都有了身孕,懒洋洋地不出门了。
连云珠和罗浮都在何妇的撺掇下成了夫妻,林星微原先还拉着他们夫妻去乡下打野,后来觉得自己是个大电灯泡,心头不爽,渐渐地只带他们其中一个。
带罗浮就不带云珠,带云珠就不带罗浮,让他们夫妻分开随行,林星微心头会自在些。
日子平淡了一阵子,林太公突然病重了,大半月后驾鹤归西。
林太公咽气前,全家子孙唯独将林星微单独留下说话。
林太公枯瘦的手拉着林星微,艰难地道:“咱们家我唯独放心不下的就是我的乖孙女,你婚姻不顺是你劫数,祖父去死替你挡挡劫……”
林星微哭得几度昏厥。
林太公的丧事办了五天,林星微就在灵堂跪了五天,最后一天启灵埋葬,林星微是瘸着腿跟到坟地的。
林呈桉嘀咕道:“其实,四个孙儿中,祖父最疼爱的是庭屿堂兄,现在看来,最孝顺的就是冉冉了。”
毕竟,他们三兄弟守灵也没到跪瘸腿的地步。
祖父去世,林星微的心情更不好了,温林怕她又憋出病来,在丧事办完林怀岳回蒙县之际,温林求三叔父带林星微也去蒙县散散心。
在去蒙县的路上,林星微来了精神,她趴在车窗上被山景吸引地兴致勃勃。
原本是要坐两驾马车的,但林怀岳说他有话要对林星微说,是以三人坐在一驾马车上。
林星微观景的兴致很快被三叔父浇灭了。
林怀岳两手放于膝上,一脸严肃,先干咳了两声吸引了侄女的注意力,“三叔父在祖父丧仪上哭太狠了,嗓喉不舒服吗?”
裴夫人也以为林怀岳嗓喉不舒服,赶紧剥了一颗蜜枣给他吃,被林怀岳挡下。
林怀岳斜乜着侄女,“你和魏明霁闹了有一阵子的别扭了,如今魏明霁随太子殿下南巡,你是何打算?”
第262章 工作让人幸福
林星微撇撇嘴,“三叔父想让侄女有甚打算?”
“我是在问你!”林怀岳来了气。
“侄女也是想听三叔父的建议。”林星微垂头玩弄指头。
“当然是你和魏将军好好过日子了!”林怀岳没好气的道,“纵然魏明霁有诸般不对,可你已经嫁了他,不好好过日子,是和谁过不去呢?是和你自己过不去!”
三叔父的建议振聋发聩,林星微不由捂了一下耳朵。
裴夫人轻捶了一下林怀岳,嗔怪道:“轻声些,冉冉能听见。”
“我今日就是要说与她知道,”林怀岳指着侄女,继续道:“魏明霁对他人凶恶,对你可从未凶恶过,他心里是有你的,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心里也有他,既然如此,彼此敞开心怀好好过日子,你躲在娘家算什么呢?”
顿了顿,又道:“岁晚也是,收留你,包庇你!庭屿呈桉不知道劝阻,还同岁晚一起合起伙来弹劾魏将军,疼妹妹也不是这个疼法!”
“万一魏明霁真的被陛下责罚、获罪,那冉冉以后怎么办?顶着一个罪臣之妻的名头还怎么活下去?”
林星微如遭雷击,没想到还能在三叔父这里听到另一番见解,好像也有那么一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