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自己做,自己亲手查清楚,她就自己动手,从来不会缩在别人身后,只冷眼旁观。
对于她的性格,萧元宸一点都不意外。
“好。”
沈初宜得了允许,便重新看向樱桃。
她先试探地问:“红香?”
樱桃没有太多反应,似乎人还在混乱。
沈初宜等了一会儿,才开口:“樱桃。”
樱桃这才慢慢抬起头。
此刻沈初宜发现,樱桃的眼睛很亮,跟寻多十六七岁的少女那般,眼眸中除了稚气,还有天真。
可除了那双眼,她身上只有死气了。
沈初宜心中叹息,她声音很轻柔,如同邻家阿姐那般,温柔询问:“樱桃,你认识红香吗?”
之前刘文术仔细说过,中了回梦的人,会失去中禁药之后的记忆,中了禁药之后,她无论被人告知什么,都会根深蒂固地相信那几句话。
也就是说,樱桃被人下药之后,被人告知她是红香,她是被冤屈而死,幕后主使是贤妃。
她能说出来的所有说辞,都是提前被教导的。
沈初宜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
可惜的是回梦无解,无法挽救樱桃的性命,只能用清心散让她勉强清醒片刻,不再晕晕乎乎沉浸在回梦之中。
此刻的樱桃根本不去关注外界,她既不去看萧元宸,也不看沈初宜,她只是平静直视前方,似乎在看遥远的未来。
沈初宜问,她就回答。
“认识的,红香姐姐很好,很照顾我,”樱桃傻笑,“我们是一个县的,运气很好一起来到了碧云宫。”
她说话断断续续,模糊不清,还好刘文正擅长听病患说话,转述得十分清晰。
沈初宜颔首,继续问:“樱桃,红香姐姐死了,你知道吗?”
樱桃沉默了。
她那双眼睛似乎也失去了清亮,变得死气沉沉。
“记得的,”樱桃语气有些沉重,“我们这样的宫女,死了就死了罢,能怎么办呢?”
沈初宜注意到,樱桃没有落泪,但她眼眶红了。
那些眼泪,大概在刚知道红香死了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
“你可有怨恨?”
樱桃仿佛此时才收回了魂魄。
她茫然看向沈初宜,用那双一片死寂的赤红眼眸看向她,问:“怨恨谁?”
沈初宜顿了顿,她试探地问:“怨恨害死红香和柔选侍的主谋。”
“是否有人告诉过你,红香是被人害死的?”
樱桃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勾起唇角。
“是有这个人,”樱桃眼里重新洋溢起喜悦来,她笑得如同孩子,“有人告诉我,说红香姐是被人害死的,问我愿不愿意替红香姐找到真凶。”
“我当然愿意了。”
“当年我进宫的时候,总被同屋的姐姐欺负,是红香姐帮着我,一路带着我进了碧云宫,”樱桃说起红香的时候,语气里都是感激,“要是没有红香姐,我还不知道会去何处。”
看来,这樱桃是被人利用的。
利用她的人知道樱桃同红香的感情,所以很轻易就挑拨她为红香出头。
沈初宜心中微叹,她声音更温柔了:“那你要如何帮红香姐翻案?”
樱桃傻乎乎地说:“那个人给我吃了一颗药,吃了
之后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她说只要吃了,就一定能翻案。”
然而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利用的樱桃。
甚至还轻易要了樱桃的命。
沈初宜最后问她:“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子,是男是女?”
樱桃想了好一会儿,才说:“是个黄门?年纪好像不是很大,我就记得,他耳后有一颗痣,不小心看到的。”
沈初宜知道,再多的话也问不出来了。
她看向萧元宸,萧元宸对马嬷嬷挥手,马嬷嬷便上前,先对两人行礼,然后看向樱桃。
出乎沈初宜意料,她用很温柔的语气说:“樱桃乖,你可认识吴有德?”
沈初宜这才注意到自己忘记问吴有德了。
还好马嬷嬷专注,把这个点补上了。
说起吴有德,樱桃却撇了一下嘴:“他不是好人,总骗红香姐的银钱,红香姐攒点银子,都被他赌输了。”
马嬷嬷眼睛一闪:“他都同谁赌?”
樱桃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摇摇头:“不知道。”
她应该是不知情的。
宫里的黄门们是严禁博戏的,因为只要染上赌,就会丧失意志,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
黄门本来都是阉人,他们在宫里无亲无故,一辈子只能留在深宫,甚至不如宫女们。
宫女可以做女官,可以离宫回家,可以嫁人,甚至若是有娘娘喜欢,教导宫女识字学问,进入尚宫局做女官可威风得很。
黄门自然也威风。
如今宫里,谁不给姚多福面子?谁敢说姚多福一个不好?
可归根结底,姚多福只有一个,其他黄门都是没有根的浮萍,脚下没有牵扯,那心就是飘的。
本来就容易搬弄是非,若是再染上博戏,那真是什么坏事都能做尽。
宫里对黄门博戏是非常严厉的,所以当时询问吴有德身边的太监黄门,没有一个说他参与博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