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你身边的所有宫人,若是下了慎刑司,总能开口的。”
“你不会舍得让她们进去的。”
这两句话,让邢昭仪面色越发苍白。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邢昭仪用帕子捂着嘴,那张苍白的脸都咳红了。
等她好不容易不咳嗽了,邢昭仪才撑着新枝的手,颤颤巍巍站起来。
她来到堂下,干脆利落跪了下去。
“娘娘,臣妾知错,还请娘娘宽宥。”
沈初宜注意到,当邢昭仪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庄懿太后的神情丝毫不变。
德妃看起来有些意外,贤妃则是有些不忍,端嫔一直低着头,从事始终都没有对此事发表过意见。
沈初宜最后把目光落在邢昭仪身上。
无论怎么看,邢昭仪的确是病了。
庄懿太后叹了口气:“你仔细说来,哀家且听一听。”
她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钱掌殿
,钱掌殿就上前扶起邢昭仪,强硬让她坐回椅子上。
邢昭仪缓了缓,才道:“臣妾原就喜欢八哥,年少时养过一只,后来同父母写家书,可能念叨了几句当年的那只八哥,父亲就起了慈爱之心。”
“臣妾知道,”邢昭仪的眼泪瞬间滑落,“宫外是不能送入宫中活物的,哪怕只是一只八哥也不行,更何况八哥生的不好看,容易引起误会。”
八哥通体乌黑,却是有不吉的说法。
邢昭仪又咳嗽了一声,道:“但父亲母亲一片爱女之心,知道臣妾实在想家,还是把八哥夹带进宫,送给了我。”
邢昭仪叹了口气。
她喃喃自语道:“我不应该贪心的。”
邢昭仪这精神,同之前请安时大相径庭,不过短短几日,竟是病成这个模样。
沈初宜也不由蹙了蹙眉头。
庄懿太后就说:“那只八哥呢?”
邢昭仪惨笑一声,说:“我怕外人发现,便把她藏在寝殿里,那八哥见不到光,羽毛一片片掉,好多都是它自己啄掉的。”
“我本来很心疼,想着再让母亲入宫,还是把八哥送回家去,结果还没等送,它就趁着喂食的空挡自己飞走了。”
邢昭仪语气恢复了平静。
“这样也好,它本来就是一只鸟,自由自在飞在天际,才是它原本应该有的命。”
“我不应该强留它。”
这话说的颇有些颓丧,不像是邢昭仪的性格。
庄懿太后倒是没有太过严厉,她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邢昭仪,你这只鸟,会说话吗?”
邢昭仪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会。”
邢昭仪说着,难得笑了一下:“就怕它说话引人遐想,才送了一只不会说话的八哥,结果它也留不住。”
庄懿太后看向马嬷嬷,马嬷嬷此刻才上前,让邢昭仪注意到了她这个人存在。
邢昭仪不认得马嬷嬷,却能看出她宫装上的花纹,知道她是慎刑司的人。
马嬷嬷胳膊一转,一个小包袱就出现在她手心里。
那是一块藏蓝色的麻布,并不金贵,寻常百姓家家都有。
但邢昭仪的心却被这一小块麻布裹住了。
马嬷嬷不声不响,直接打开那个小包袱。
一只已经死了亡多时的八哥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庄懿太后的声音犹如地府的判官,在邢昭仪耳边响起:“邢昭仪,这是你的那只八哥吗?”
第119章
邢昭仪吓得不轻。
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面色苍白的犹如白雪,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看起来十分可怜。
宫女新枝忙抱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慰:“娘娘,无事,只是一只鸟。”
虽然这样说,但新枝自己也不敢看。
邢昭仪双眼无神,眼眸里闪过挣扎。
“不,不是鸟。”
邢昭仪几乎是喃喃自语:“不是鸟,是巧嘴,是巧嘴。”
新枝的面色也跟着白了:“娘娘,你清醒一点。”
邢昭仪被她这样一说,身体颤抖一瞬,倒是清醒些许。
庄懿太后一个眼神,钱掌殿就把新枝拉到一边,自己来到邢昭仪身边,轻轻安抚她的后背。
“娘娘,”马嬷嬷声音非常温柔,循循善诱,“娘娘,这只八哥你可认识?”
邢昭仪的状态非常糟糕。
她细瘦的身影不停颤抖着,眼睛布满血丝,眼底全是乌青,看起来可怜极了。
沈初宜都不由蹙了蹙眉头,觉得邢昭仪这个模样,同樱桃也没什么不同。
越是这样想,沈初宜心里越是沉甸甸。
邢昭仪被马嬷嬷这样一问,神情一瞬有些恍惚,但很快,她就强撑着打起精神,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不认识。”
她虽然这样说,眼睛却不敢去看那只鸟。
“鸟儿不是都长得一个样?谁能看出来呢。”
庄懿太后叹了口气。
这口气,把邢昭仪吓得又是一哆嗦。
“邢昭仪,你病了,哀家很是怜惜,”庄懿太后道,“若是事情早日办妥,你也能早日回宫修养,是不是?”
庄懿太后淡淡道:“你若是认不出鸟,你身边的宫女黄门总有人能认出来,虽然鸟儿在人的眼中长相都是一样的,总有特殊之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