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吗?”
他的动作、他压低的语气,以及说的这句话,任谁看了听了,都有一种威逼的气势。
心头的火再也压不住了。
老爷子一拐杖砸在了沈屹骁的肩膀:“你个臭小子,你是要上天还是怎么着?”
在沈屹骁的一声闷哼里,随之而来的是夜浓的惊呼:“爷爷,你干嘛呀!”
看看,这臭小子都这么对她了,她还护着。
老爷子重重叹出一口气之后,撑着桌沿站起身:“夜小姐,对不起。”
第74章 攻心
拐杖砸在肩膀的强烈痛感还在, 但老爷子的那声“对不起”却让沈屹骁笑了。
在夜浓懵怔的表情里,沈屹骁抬起头,迅速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对不起, 宝贝。”
说完, 沈屹骁双臂搂住她, 低沉的声音从她微卷的发隙里传进她耳廓。
“我爸不在了, 爷爷那一声道歉,你就当是他替我爸说的,刚刚那句,是我的。”
他抱得她很紧,声音厚重:“忘掉那个下午,忘掉那个晚上,也忘掉这五年, 我们重新开始。”
从他的话里,夜浓终于懂了「百依百顺」这四个字,背后的真实意图。
也懂了他后来为什么又改变主意,让她反其道行之, 压他爷爷一头。
甚至不惜惹怒他爷爷, 只为了让她听见那一声“对不起”。
原来, 他沈屹骁才是最会攻心的那一个。
不然,她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深知自己被他精准拿捏住,却又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气来。
甚至还被他深沉的心思感动到。
眼泪像是蓄谋已久,又像始料不及, 不断地从她眼角滑落下来,可是哭着哭着,她又突然笑了。
被眼泪汹涌覆盖的一双眼, 有着亮晶的透彻。
“沈屹骁。”
她特别喜欢他的名字,无论是从别人嘴里听见,还是五年前他的自我介绍,都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怕是再也不会有谁的名字会比他的还要好听了。
所以她总是连名带姓地喊他。
「沈屹骁」
「沈屹骁」
「沈屹骁」
生气的时候、醉酒的时候,委屈的时候。
而他也都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应她。
「我在」
「我在」
「我在」
可是这两个字,在她离开的这五年,无论多少个夜深人静的夜,无论她是醉酒,还是委屈,还是想他,无论她喊上多少遍,都再也没听到过。
回应她的除了她自己的抽泣,就只有静止的空气,静谧得可怕。
很多东西,拥有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但是失去后才会发现它的宝贵。
明明只是两个字,却好像贵重过所有。
贵重到,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了。
“沈屹骁?”
她哽咽声明显,可其中却夹杂着笑意,矛盾得,揪着人的心脏。
沈屹骁轻轻应了她一声:“我在。”
两个字,让她的眼泪彻底决了堤。
沈屹骁没有去看她的脸,也没有去擦她的眼泪,任她哭,任她笑。
揉着哭音的音色里,有着春雨后的鲜甜,她说:“你知道月震吗?”
“月震?”沈屹骁压着喉咙里的笑痕,尾音轻扬。
“嗯,据说遥远的月亮每年都会发生一千多次月震,月亮轻颤,地球上的人却浑然不知。”
她微微侧头,把她细细的,丝线一般的声音送入他耳廓:“从我们再见那天起,每一次见你,我都会有这种感觉。”
每一次,她都心如擂鼓,而他却浑然不知。
夜浓吸了吸鼻子,把泪痕蹭在他颈窝里,“你知道吗,我从香港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就看见你了。”
“第一天晚上?”沈屹骁眼底闪过浓浓意外:“在哪?”
“就在铂悦府门口的便利店,你当时在打电话,就只说了三个字:「我尽量」。”
她眼底红着,眼睫湿着,眼睛却笑成了倒挂的弯月状。
“我们明明那么久没见了,可我还是一下就听出是你的声音。”
原来,她比他更早一步就先见到了他。
“那你当时怎么没有喊我?”
问完,沈屹骁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可笑了。
别说她不会喊他,当时的他,为了能看她一眼,又何尝不是躲在不见敢光的角落呢。
沈屹骁侧过脸,在她白透的耳廓亲了亲,“那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酒吧?”
“不是,是祁孟的办公室。”
“祁孟办公室?”夜浓浅浅蹙眉:“怎么会?”
在她看来是不会,可所有的不可能都会因为人为而变得有可能。
沈屹骁说:“当时你在楼下,我在楼上,后来你进了会议室,我就在电脑前。”
那一次,包括之后的每一次。
每一次见她,都犹如月震,却又不似月震。
因为她就近在咫尺,可依旧浑然不知他胸腔里的轰鸣。
夜浓从他怀里出来:“你说的是我第一次去雾色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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