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泡面,她就专心致志继续背书,碰到了比较复杂难写的生僻字,便执笔在草稿纸上写一遍,记记熟。
没过一会儿,去食堂吃饭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回来了,教室门口. 爆出几声笑,她抬头,就见几个男生手里握了几块薄薄的冰乐滋滋走进来,嘎嘎乐。
林时蛰手拎着包薯片冲进来,坐下了,兴奋道:“哎你们知道吗?学校楼下那个人工小池塘结冰了!”
乔岁安在草稿纸上执笔照着书一笔一划写下一个“隳”字,才抬起头,讶然:“今年冬天结冰那么早?”
“太冷了呗,今年天气怪得很。”林时蛰抱怨了句,才继续道,“我刚回来的时候看见一隔壁班的,死活非说冰结可厚了踩着走都问题,然后亲身试了下,掉进去了。”
“人没事吧?”乔岁安问。
罗落打了个哈欠:“学校水浅,顶多衣服湿掉了,找个住宿的借来换一身就行了,就是这天气挺冷的,遭罪。”
“额,心理上可能有点事……”林时蛰憋着笑,“在众人的围观下摔进去的,离开的时候捂着脸跑开的。”
乔岁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真丢人。
千不愿万不想,语文小测还是来临了。
罗落在边上双手合十碎碎念,各路神仙都求上了,乔岁安有点紧张,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她回头,很想看一眼丁斯时。
四目相对,她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里,一顿。
见她回望过来的那一秒,他忍俊不禁似的,眸底盛了些笑,冲她微微颔首,鼓励般的,前面的试卷传过来,他错开了视线。
乔岁安赶紧正回脑袋,抿了下唇。
她深呼吸了一下,肩膀一松,心里安定了些。
试卷发下来,她还没来得及看,突然听见讲台上一阵尖叫。
语文老师从椅子上“噌”一下站起来,扭头看了眼椅子上的水,愤怒地将目光投射过来,怒吼:“谁把水倒椅子上没擦?”
“老、老师。”一个男生默默举起了手,“那是冰块融化了。”
语文老师视线射过来:“冰块?你放的?”
男生低头,错认得非常干脆利落且大声:“对不起!”
班里几声哄笑,幸灾乐祸瞧着男生。
语文老师像是被噎住了,半天才咬牙切齿道:“待会儿再找你算账!你们先考试,我回趟办公室!”
眼见着语文老师离开,教室立刻骚动起来了。
“第一句!快看第一句!‘砯崖转石万壑雷’前面是啥啊?”
“飞湍瀑流争喧豗。”
“啥?”
“飞、湍、瀑、流、争、喧、豗!”
“字咋写?”
“……”
乔岁安低头,目光过了遍默写,还好还好,五道题全部在丁斯时给她划的范围内。
提笔写完了默写,剩下的便一路顺畅了。语文这门学科一直就是她的强项,高二下半学期几次考试都稳居于年级前三。即使和其他人差了中间三个月,她依然有信心能考出一个不错的成绩。
语文老师回来的那一秒,骚乱的班级重新回归安静,她做完了前面的基础题,开始看第一篇阅读。
那是一篇讲泰戈尔的文章,他所处的时代、他的写作风格、他的思想。
她一边读着,一边用水笔在文章中圈画着重要句子。
“人们从诗人的字句里,选取自己心爱的意义。”
乔岁安顿了下,依稀觉得这句话耳熟。
思索了片刻,才想起高一那年冬天的初雪,回家的路上,丁斯时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垂眼望她,问她有没有听过这一句。
没有。
她当时茫然,回望灯光下的他。
光线橙黄温暖地笼下来,他只是抿了下唇,轻轻一声叹,所有情绪被镜片盖住,看不分明。
乔岁安不由得被回忆恍了下神,才继续看下去。
“但诗句的最终意义是指向你。”
指尖一颤,黑色水笔不受控制似的,在试卷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印记。
一瞬间,心脏被这一句话搅得天翻地覆,心跳声越愈发清晰。
乔岁安近乎忍不住地,猛地扭过头去寻侧后方的他。
丁斯时坐得端正,垂着眼,眉头轻皱,下巴搭在拉到顶的校服拉链上,握着笔卷子答得认真。窗外天空阴下来,沉沉的背景色,教室里灯火通明,在他身上晕开一片明亮色。
“乔岁安,回头看什么呢?”台上语文老师提醒,“把头转回来。”
他闻言,作势要抬头。
乔岁安如梦初醒,在他抬起头之前,先一步把脑袋扭回去,愣愣盯着那句话,感觉自己手指也僵住了,思考也停滞了。朦朦胧胧中,思绪探出头。
原来……他那个时候是这个意思。
手中笔一下被她捏得很紧。
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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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岁安强行冷静下来,融入考试的氛围中,将整张卷子写完后又检查了遍。
下课铃打响,卷子上交的那一刻,她的大脑一松,往椅背上一靠,一些考试时不去想的东西重新漫上来,占据她整个大脑。
直至她收拾好了书包,和丁斯时一起走出学校大门,仍然心跳如鼓。
步子慢了,神色恍惚,耳边响起丁斯时的声音,带了点探究的意味:“你今天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