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冻得神智模糊,感觉极冷,过了之后开始出现极热的幻觉,但即便如此,求生的信念仍支撑着他牢牢攀住冰面。
迷蒙恍惚之间,贺霄陷进了难以分辨的混乱幻觉之中,他感觉自己好像成功逃回了帝都星,回到了警署中,同僚们都以为他肯定已经死了,群起欢呼满眼热泪的拥抱着。
然后画面破碎开来,他耳畔出现了赫露莎的声音,她说,鳄鱼怕冷,湖水下有冰,躲进去就能活命。
贺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她的这番话理解成了这个意思,但听在他耳朵里,就是这么个意思。
赫露莎的声音渐行渐远之后,贺霄的脑海里开始浮现一道白光,恍恍惚惚之间,他好像回忆起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那句听起来很耳熟的,他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的话。
他通过战警选拔考核的那一年,成绩优异,意气风发,赢过了最后的竞争对手夺得魁首,从场上下来的时候撸了把头发上的汗,对着教官不满意说道:“没想到最后的对手是只兔子。”
年轻的战警语气里满是遗憾,“赢得也不光彩啊。”
那时候教官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疼得贺霄呲牙咧嘴,然后就看自己的教官笑出了一口大白牙,哼哼道:“兔子怎么了,兔子厉害着呢。”
那个时候的贺霄显然对这句话不会服气,但碍于教官威严,抱着脑袋,倒也没吱声反驳。
教官笑着,冲他点了点道:“别不信,食物链怎么了,拳头才是硬道理,以后啊,要真有机会,让你小子见识见识大师姐,嘿,那可是只了不得的兔子,那是老子最得意的门生了……”
后面的话,贺霄却怎么也记不清了。
他猛地睁眼,从床上弹坐起来,大脑尚且还没从那种极致紧绷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有那么一瞬间贺霄恍惚以为自己被丢进鳄鱼池是在做梦,但很快身体传来的钝痛感就将他的猜测否定,那些冻伤是真实存在的。
但他得救了。
谁会救他,谁又能救他?
那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贺霄视线在房中走过一圈,最后定格在那个悠闲靠在沙发里的女人身上。
赫露莎似乎在那坐了很久了,就是在等他醒过来,她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笑意,冲他挽唇道:“真不错呢,小狮子,这回没给丢人。”
贺霄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掐了一下,他好像把一切都想明白了迫切想要开口求证,一张口却是发现自己因为高热,喉咙肿得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目光如炬盯着她,那眼神好像会说话,在向她求证些什么。
烈焰戎兔,那曾经是警校里传说级别的人物,但后来的新生却很少有人知道,因为据说她在刚刚斩露锋芒时候,就英年早逝了。
后来警校革新了打榜规则与记录,于是这位大师姐曾留下的那些不可逾越的记录,就也都被抹掉了。
贺霄喉间动了下,眼看着赫露莎慢慢走近过来,她仍擒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在他第二次张嘴试图发出声音询问的时候,就被她一口给强吻堵住了嘴。
贺霄原本就头昏脑胀,在赫露莎这般热烈疯狂的亲吻下越发分不清眼前光景,亲了好一会后,她才慢慢松开他的唇瓣,喘着气,低低笑道:“给你的奖励。”
贺霄没来得及说话,颈侧就被她快速打进了一支针剂,里面的液体一秒推进了血脉里,男人无声喟叹,很想打起精神来,但在药物的作用下,很快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已经变成了蓝天白云,贺霄从摇晃的船舱里爬起来,发觉自己身体充满了力量,是他腺体被抑制的力量回来了。
贺霄睁大了眼,疯狂跑到船尾往后看,此时这艘货船离岸已经有一段距离了,蔚蓝的海浪拍在礁石上,赫露莎也站在石头上,食指夹着烟,正在安静悠闲地目送他远去,见人醒了,赫露莎笑了笑,戏谑冲他作了个飞吻的动作,似在告别,祝他远走高飞。
贺霄无法承受心中涌起的惊涛骇浪,但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死死盯着她,用最迫切的眼神疯狂询问着。
为什么要放他走。
你是到彩虹岛上来的卧底吗,是吗。
赫露莎却只是笑了笑,没再给出任何回应,利落潇洒地转身走了。
货船缓缓在海面上行驶着,逐渐远去,远到贺霄再也看不见赫露莎的背影。
他恍然大悟,却又怅然若失,盯着那个方向呆滞了良久。
几只海鸥掠过上空,年轻的Alpha攥紧了拳,在心中重新立下了誓言,他一定还会再回到这里,铲除这里,跟她一起。
第72章 小彩蛋 师徒
冬日的楚京铺满皑皑白雪, 将至年关,家家户户都闭门围炉团圆。
这些年大楚收编庇护归降的燕绥二地,在与天缅的对战中也是屡战屡胜, 在突厥的暗助之下,已然将被其侵略吞并的东突厥攻占, 统一大业, 指日可待。
疾风王府的庭院中, 红梅枝头落满了雪霜, 一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脱了上衣在里面练武,力道稳准, 端得是行云流水般矫健。
英舟这些年在沈北陌的指点下也算是悟出了点心得,虽是没少挨骂, 但武艺大有长进,俨然已经能够跻身高手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