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你……沈鹤,我爱的从来就不是你……”
将她的厌倦看在眼里,沈鹤如遭雷击。成婚四年,她从来没有用这么冷淡嫌恶的眼光看过他。
他甚至分辨不出她是伤心过度胡言乱语,还是当真如她所说的那样,根本就不爱自己。
可她眼底的厌弃太深太浓,让他竟无法欺骗自己。
震惊过后,心头涌起了强烈的痛苦和酸楚。“你不爱我?”他艰难地反问道,话语里夹杂着浓重的哀愁。
“是,我不爱你……”江绮罗决绝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迟疑。
也许是麟哥的死让她心智崩溃,也许是再也不能生育的痛苦让她无法心安理得地面对沈鹤的怜惜,她突然不想再伪装下去了。
真的说出口时,她竟觉得无比轻松。
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一朝被揭露,她甚至有种终于不用隐藏在阴沟里做老鼠的快慰。
“你不爱我……那你爱的是谁?”昔日温柔体贴的妻子在此刻竟变得如此陌生,沈鹤心痛地发现自己竟从未真正走入过她的内心。
就在江绮罗开口的前一秒,濒临崩溃的刘氏忽然哭喊道:“够了,别再说了!”
沈鹤震惊地转过头去,看见的就是刘氏涕泪横流的哀求。“别再说了,别说了……”
他心底一凉,哀痛地问道:“母亲也知道?”
再看向沈郗和许知窈,前者面沉如水,后者眼含怜悯,竟然都一副早已知情的模样。
他惊愕又仓惶,悲哀地发现竟然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他心寒地回身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江绮罗,苦涩地问道:“你爱的人,他是谁?”
刘氏仍哭泣着哀求:“别说了,别说了,我求求你……”
江绮罗没有回答他,目光却越过他,望向了站在他身后一脸阴沉的沈郗。
即便他的神情阴鸷寒冷,可江绮罗仍目光深情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眼含恋慕地看着他,她终于不用再压抑心底的热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
尽管他永远都不会回应,甚至还和许知窈一样深深地厌恶她憎恨她,可那又怎样呢?她早就不在乎了,恨吧,只要他心里有她的一席之地,哪怕是恨,她也很欢喜。
看着她满眼的爱恋,沈鹤错愕地转过了头,却只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神情阴鸷的沈郗。
他惊骇地地瞪大了眼,再看向江绮罗时已是满心的愤怒。
“你……你竟然……”她竟然爱慕沈郗,爱慕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这个匪夷所思的真相几乎击垮了沈鹤,他面色灰败地倒退一步,所有的信仰和骄傲在此刻轰然倒塌。
江绮罗没有回答他,仍目光痴痴地看着沈郗,沉浸在自己的压抑许久终于得见天日的相思里。
“你疯了……”沈郗憎恶地别开了眼,拉着同样惊愕的许知窈转身离去。
耳边是一众下人的抽气和非议,刘氏受不了这个打击,在沈郗离开后便怒极攻心、摇晃着晕了过去。
田嬷嬷手忙脚乱地扶着她,松露吓得惊呼一声,仓惶地叫人将她抬上了马车。
送葬的队伍里还有江家的人,那是江绮罗同父异母的庶出兄长,性子唯唯诺诺,向来做不了主。
见事态发展至此,他顿时慌了心神,迟疑地站在队伍中,始终不敢走上前去。
马车上,松露六神无主地看着田嬷嬷,一张脸上满是焦虑,不住地说道:“要是大小姐在就好了。”
看着猝然晕倒的刘氏,田嬷嬷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沈嫣作为麟哥的亲姑姑,却因为刚刚有孕,碍着风俗不能来此。也幸好是没来,否则不定像刘氏一样,大受刺激气得晕过去。
回去的路上,沈郗浑身都散发着戾气。看着盛怒中的沈郗,许知窈几次想说话却都咽了回去。
事情的发展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她从没想过麟哥的死竟然会让一向周全沉稳的江绮罗疯魔至此,也没想过她竟然会狠心到自己去喝绝育的汤药。
她究竟是对沈郗爱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连孩子都不愿意再生,甚至决绝到喝药绝育的地步?
一路上,沈郗始终沉默不语,可眼底却蕴藏着狂烈的风暴。
先前尚且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可从今日开始,整个沈府就变得四分五裂了。
想起大哥那个震惊心痛的眼神,沈郗额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满心都是愤怒。
回了沈府之后,吉祥带着查访的消息而来。
芳儿的尸首被寻到后,官府仍然没有放弃搜寻更多的证据。城门也已经戒严,往来的人员想要进出都要受到严密的盘查。
这种情况下,许文瀚已经成了瓮中之鳖,迟早会被他们发现。
吉祥并不知道下葬时发生了什么事,乍见沈郗铁青的面色,心中一颤,屏息静气道:“城中已经搜遍了,暂时还没有许文瀚的消息。先前我见过莫大人,他已经带人去附近的几座山上搜查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城中戒严,他跑不掉的。”沈郗呼出一口郁气,眼神微凝,眸中写满了势在必得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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