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心里还有谢梦莹,甚至也许是从始至终只有一个谢梦莹。可她不过是问了一句,他便这样翻脸无情。
到底是怎样的爱,才会让一向骄傲的他乱了分寸?
眼泪沾湿了枕巾,积累了几日的苦楚终于可以在这无人窥视的深夜得以宣泄。
许知窈哭了很久,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泪,睁眼望着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一颗心疼得发麻。
她可以压得住无数个秋词,却无论如何也争不过一个早就占据他心扉的谢梦莹。
如果注定要和谢梦莹共侍一夫,那么这沈二夫人不做也罢。
与其彻底成为摆设,倒不如保留最后一份尊严,体面地离开这里。
生平第一次,她产生了和离的心思。
主屋的动静没有瞒得住刘氏和谢梦莹,第二日一早,许知窈就告了病假没有去朝晖院请安。
她病与不病本无人在意。一整日下来,除了谢梦莹,没有第二个人来看她。
就连谢梦莹也是怀着别的心思而来。
“许妹妹,好端端的你怎么就病了?可请大夫看过了?”
看着她面上的关切,许知窈只觉一阵恶寒。一夜未眠,此刻头疼得厉害。她本不想见她,可一想到昨夜沈郗的态度,不得不强忍着不适,让采薇将她请了进来。
“夜里没睡好,休息两日就没事了,不必请大夫。”
看清了她眼底的乌青和倦容,谢梦莹神采奕奕地笑了笑道:“没事便好。听伯母说许妹妹身子不大好,此番可要好好休养才是。”
她的关心是如此的真诚,若是眼底的玩味收敛几分,或许她便会信以为真。
“先前伯母还说,妹妹这番病来得突然,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秋词的事?一个通房而已,妹妹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谢梦莹粲然一笑,故作天真地说道:“像沈郗这样优秀的男子,总不会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的,妹妹你说是不是?”
许知窈呼吸一窒,心情复杂地看向她,目光尽是审视。
见她沉默无言,谢梦莹继续笑道:“妹妹子嗣艰难,能多个人为你分担,你该觉得欣慰才是。眼下不过是个通房丫头,往后说不定还有别的妾室,妹妹早些想开才是正理。”
望着她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许知窈喉头一紧,涩涩问道:“谢姑娘便如此喜欢他吗?”
面对她直白得略显冒失的话,谢梦莹却也不恼,反而娇柔一笑:“是啊,他那样好,谁能不喜欢他呢?”
“便是做妾也情愿吗?”看着她面上的笑意,许知窈的心口酸涩,如针戳般,密密麻麻的疼。
谢梦莹愣了一刻,那双潋滟的杏眸里慢慢凝成了一股坚决,她没说话,而是高深莫测地朝许知窈笑了笑。
纵是沉默,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势在必得。
“时候不早了,妹妹好生歇着吧,改日我再来寻你说话。”目的已然达成,谢梦莹笑着起身辞行。
采薇送她出去的时候,透过微微敞开的窗户,她看见了谢梦莹唇边盎然的笑意。
眉心一动,她忽然就明白了谢梦莹那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她问她是否甘愿做妾时,那笑而不语里未竟的意思,也许是她从未想过要做沈郗的妾室。
她那样骄傲,便是以寡妇之身再嫁,也绝不会情愿做一个被人压制的妾室。
尽管她或许不知道,在沈郗心里,自己从来没有压制她的资本。
所以,她想做的是平妻吗?没有尊卑只有大小,所以才一早就想着和她姐妹相称。
又或者,平妻只是她嫁给沈郗的第一步,她真正想要的,是正妻这个位子吧?
想起昨夜沈郗的愤然离去,再联想今日谢梦莹毫不避讳的试探,心灰意冷的许知窈第二次生出了和离之意。
第25章 姻缘殿
大概是忧思过重的缘故, 许知窈这一病拖了四五日才慢慢见好。
几日的年假后,都察院堆积了不少公务。年前刚革职了许多官员,如今正忙着从各地选调候补人选, 沈郗每日忙得头昏脑胀。
幸好会试在即,等三月里的科举一考完,又会有一大批高中的学子能将先前的空缺给补上。
连日的忙碌让沈郗自顾不暇, 后来干脆连家都不回, 直接歇在官署里了。期间吉祥回来了一趟, 替沈郗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衫就又着急忙慌地赶回去了。
许知窈虽尚在病中,可身为沈郗的妻子,她仍是强撑着起身,收了一个暖手炉和一件厚实的貂绒披风,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了一个布袋中, 带着采薇给沈郗送了过去。
她们紧赶慢赶, 却还是晚了一步。赶到都察院的时候, 被守门的年轻侍卫无情地挡在了门外。
“这位大哥, 我们是沈大人的家眷, 劳烦你行个方便吧。”采薇一手拎着布袋, 一手扶着身旁面色苍白的许知窈,仰着头客客气气地恳求道。
那侍卫上下打量着她们, 半晌后冷淡说道:“沈大人的家眷方才已经进去了,你们又是从哪里来的?”
许知窈闻言一惊,与采薇面面相觑。见她们面露疑惑, 侍卫随即伸手朝不远处的那辆马车一指。“诺, 你们自己看, 那一辆是不是你们沈府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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