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喝点热水。”
一次性纸杯不隔温,滚烫的温度热传递到她的手上,有些泛红。
徐叶谦萌生出一丝丝心疼,连忙接了过来,看着她的手,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用气音问:“疼吗?”
江稚宁还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才知道,他是在问自己的手。
她摇头:“不疼,你快喝点水。”
“我带你去医院。”
徐叶谦摇了摇头:“吃药就好,我没事。”
能抗的过去。
他对医院这个地方,有着天然的排斥,它是充满痛苦和黑暗的代名词。
见他执拗,江稚宁没办法,只好线上买了些退烧药和感冒药,给他吃下。
又匆匆赶回了学校。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或许是因为有司机在。
下了车,江稚宁连忙扶着他,眼圈还红红的:“徐叶谦,你好好吃药,照顾好自己。”
他低声应下,没什么血色的唇泛起一丝丝笑,终究是没忍住,柔软的指腹轻轻地在她眼角处擦了擦。
“哭什么?发烧而已,死不了人的。”
比起来那些无药可救,或者无能为力的大病。
这已经是很小很微弱的了,徐叶谦想。
她却凶巴巴地捂住他的嘴:“不许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都要长命百岁。”
“好。”
长长久久,长命百岁。
跟她一起。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提昨晚发生的事,或许是太过尴尬不好意思,默认酒后失忆已经忘了。
这次,是江稚宁看着他进了宿舍楼,才转身离开。
幸而今上午也没什么课,舍友们也都在宿舍,她刚一推门进去,就是絮絮叨叨的关心问候。
江稚宁满心温暖:“放心没事啦,昨晚球队聚餐喝嗨了,就在外面住了。”
见她面色红润,除了眼睛红红的,两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宋柚突然问:“徐叶谦呢?你们一起的吗?怎么样!亲了吗摸了吗?”
八卦素来是人骨子里的天性。
昨晚的回忆一幕一幕地席卷而来,他慢腾腾地解开扣子给她看腹肌的画面,还在慢放着,更别提挂在他身上一整晚的事了。
江稚宁眼神飘忽看着天花板:“没呢。”
“就吃吃喝喝唱了个歌,没发生什么。”
“但是徐叶谦发烧生病了,我待会再去问问我哥,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和药。”
江家在医院也是有人脉在的,甚至江城最好的私立医院,就是她大伯开的。
江稚宁打车去了医院,把他的症状跟大伯说了下,又拿了些更好的药回去。
顺便,还回家让阿姨炖了一壶鸡汤,和一些感冒发烧适合吃的菜,带回了学校。
宁宁是个小可爱:【学长,睡醒待会来东食堂三楼~】
江稚宁托着腮坐在那儿,等着他,时而搜一些感冒发烧的注意事项,看得比往日里学习还要认真。
没让她等多久,十一点半的时候,少年就匆匆而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像是洗了个热水澡,穿上了厚厚的加绒外套,还特地带了一个医用口罩过来。
不熟悉他的人,一打眼甚至认不出来。
“徐……徐叶谦?”
他坐下来,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怎么穿这么少!还冷不冷?”
怎么也得裹上四五层吧,江稚宁皱了皱眉,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他的手,想要试探一下温凉。
握住的那一秒钟,两人都怔住了,依稀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
江稚宁连忙松开,磕磕巴巴地说:“我,怕你冷,试一下手温,没别的意思。”
“快吃饭!我特地回家让阿姨熬的鸡汤呢,还有她炒西蓝花也特别好吃。”
小姑娘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满是体贴与关心,干净清透的眼眸里都是他。
一时间,心脏好像涨涨的,溢满了温热。
徐叶谦嗓音还哑哑地,大概是从来没有人这么热烈地关心过他。
感冒了生病了,都是小事一场。
又死不了人。
他接收到的认知,一直都是这样。
“值得吗?”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没问出这句话,但江稚宁好像从他破碎无助又迷茫的眼睛里,读出来了。
在她看来,这么一件小事而已。
他好像,非常地不习惯别人对他好。
总是冷漠地拒之门外。
但是对别人,却总是掏心掏肺。
江稚宁才更想问他。
值得吗。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给他打开了保温壶,“快喝,快吃呀。”
“生病了吃饱才能好的快。”
或许是她的眼睛太过明亮,徐叶谦没有拒绝,反而接了过来,把鸡汤全都喝光了,一滴也没剩。
在她没注意到的角度,一滴眼泪不经意间滑落到了他的唇边,咸咸的。
可心里,却甜甜的。
江稚宁。
我好像抗拒不了了。
这份裹着糖衣的心动。
第28章信号
步入十二月, 冬的气息越发凛冽浓厚了,清晨走在路上呼出的气体都形成了朦胧一片白雾,街道和校园里, 只残余枯枝败叶,不见半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