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靠岸也行不通。
“这是强盗?”吴季同呆滞一瞬,忽然紧张起来,“怎么办,咱们要不要跳下去逃跑?”
这里水流略急,包裹中的文书也不能沾湿损毁,跳下去显然行不通,反倒是这群智商捉急的强盗看起来更好糊弄。安蕴秀略一权衡,索性不作反抗,继续悠哉游哉地坐在船角。
吴季同急道:“你说句话啊!”
“大爷,你搞搞清楚,我在这儿等了半天的船都没个影子,你一来,船就来了,还不清楚他们目标是谁么?”
若非话说得讥诮,这处事态度简直如大佬般淡然。
吴季同满脸不可置信,愤声喊:“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哈哈,你也是京城来的,那就不亏,你们一个都跑不了!”说话间船已靠岸,摆渡人得意洋洋,拎起吴季同丢下船。其余草寇一拥而上,对于衣着华贵的公子哥显然很满意,五花大绑后列为重点看护对象。反瞧另一位“京城人士”,均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管他呢,先带上山寨,让老大来瞧瞧再说!”
安蕴秀被推搡着往前走,转眼瞧见吴季同幸灾乐祸的表情,大概在嘲笑自己想撇清关系结果还是被抓了。她嗤笑一声,心道:小屁孩。
奉山县面积不小,原听什么渡口、什么守军,上了岸才发现连影子都瞧不见,反倒是荒山索地一片接一片。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处不那么荒凉的山头。
安蕴秀按兵不动,默默打量:山脚潦草地搭了个草棚算是招牌,防卫并不严密,几个守卫模样的人在棚下坐着,但歪七扭八不成气候,看衣着打扮像是当地地痞。
不是什么势力强大的匪帮,却俨然作威作福的地头蛇。
上山以后,多了些魁梧武夫。只不过这些人神情拘谨木讷,看上去更像是普通农户,能跟方才所见的地痞同一阵营和平共处倒是奇了。
又走了许久,似乎终于到了。他们被推搡着进入正屋,迎面便见一青年斜靠在铺着虎皮的宝座上,面貌俊朗,神态却流里流气,一双长腿仿佛无处安放,挂在座椅扶手上还在不住地抖。
撑船那人立刻狗腿地上前:“大当家,今天钓到了从京城来的大鱼!”
喽啰一通吹嘘,青年悠悠听着,目光扫过吴季同,忽然道:“先把他衣服扒了。”
吴季同:“!”
“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他吓得声音都变调了,“小爷我可是学过剑术枪术的,以一敌百!你们谁敢过来?谁敢过来——啊啊啊救命啊——”
声音尖锐刺耳,安蕴秀身子往后仰了仰,伸手掏了掏耳朵。
这边,地头蛇无情下手,千金难买的锦衣转瞬套在了他的身上:“果然,老子穿着比他威武霸气多了!”
周围小弟立刻捧场吹嘘。
吴季同:“……”
衣服并不怎么合身,下摆勉强够到青年的膝盖,凌乱的穿着反倒更突显出俊健身躯的力量感。安蕴秀打量了一路,心中猜测也就这个大当家约莫是个能打的。
他搜刮完了吴季同的东西,转眼盯上了安蕴秀:“你有什么值钱东西?”
这破破烂烂的衣裳实在难以下手。
安蕴秀诚恳道:“没有。”
“没有?”青年语调微扬,打量半晌,盯准了她的包裹,“把你包裹拿过来看看。”
安蕴秀站着没动。
“嘿?”
青年拢着穿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走下来:“老子只谋财不害命,识相的散财买个平安,懂吗?别逼老子削你!”
“不管谋财还是害命,都是律法上明晃晃禁止的。奉山县再远也是大晋国土,有一方父母官,今日的山大王明日被清剿也说不定,何必这样呢?”
青年一乐:“对味儿了,你们京城来的人就是会说这种文绉绉没啥屁用的酸话。”
“不过,父母官啊。”他语调一变,带了些嘲讽,“不知要猴年马月才来呢。”
第33章草寇
细究起来, 以往奉山县并非如此荒凉,县官就算不是大能,至少也算个中庸。只因与大渊接壤, 两国摩擦你来我往, 奉山县付出太多,也逐渐明白自己是被朝廷牺牲的角色。
自然不会有官员想来此是非之地, 上任的多是些犯了错被贬的,也没心思好好治理,便由得一些地头蛇作威作福。便说自己, 若不是集结了一帮兄弟落草为寇,早就没命了。
上一个被称为父母官的人对这些可是冷眼旁观呢, 接到调任诏令后都没等新知县上任, 连夜开船跑的。新官多半也是个倒霉蛋, 众人心里清楚, 对新知县也不抱希望就是了。
青年想罢,嗤笑一声:“父母官要是个能耐的, 老子洗干净脖子等着他来剿!可他一日不来, 老子就是这儿的土皇帝。少废话,包裹拿过来!”
哦, 还是个有个性的地头蛇。
“……行。”
安蕴秀递上了自己的包裹。
趁着他扒拉包裹,吴季同悄悄蹭到安蕴秀身边:“沿着潼江往下游走, 驻扎的有军队, 继续走就是青州和德州。你报严小郎的名字, 请人来把这伙匪徒剿了!”
“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逃出去找人来救我, 或者帮我逃出去,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