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隔天涯却仍在为同一件事而努力,这种感觉想想还挺奇妙的。
除夕那日,安蕴秀兑现了去年给自己的承诺,特意买来了两挂鞭炮。鞭炮劈里啪啦地响了许久,待结束后,红色的纸屑铺了满地,空气中似乎都洋溢着一股喜气。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往后的日子红红火火”,登时祝福声此起彼伏,都笑闹着“红红火火”!
是了,知县来了这一年半,做了生意、通了商道、铺了新路,还办了书院。奉山县的光景已经与往日大不相同,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他们往后的日子,必定更加红红火火!
第51章挚友
自决定实地走访调查人口, 安蕴秀与时逢君加紧处理政事与教学,挤着时间带白朔外出。他们走遍山川河流,安蕴秀琢磨着发展适合女子从业的事业, 时逢君也在见过各色地形后, 提议不如趁此机会绘制更精细的舆图存作资源。
安蕴秀想起自己初来时,地图上细细的水流和现实中波澜壮阔的潼江, 不由提起这件事:“说起来,新觉当时送我的舆图也是这样。看到那么宽阔的潼江,我险些以为自己走错路了呢。”
时逢君神色微妙:“这你就冤枉他了, 蕴林,你该不会以为边塞要地的舆图很好得来吧?”
白朔也补充道:“这边舆图都是军中才有, 知县府也就一张, 不知道传了多少年了, 更别提普通百姓。”
奉山县毗邻大渊, 舆图可不是精细不精细的问题,能弄来一份不知道得费多大的力气。时逢君纳罕:“新觉当时说觉得你好些东西都不懂, 我还不信呢, 怎么这事你都不知道?”
安蕴秀拍了一下脑袋:“大意了。”
“被之前的见闻桎梏,总觉得这些东西合该造福百姓人尽皆知呢。”
她拉了一把时逢君:“这也是我来奉山县的意义, 见到了就知道了。走吧走吧,趁这个机会整顿舆图吧时大画家!”
事关舆图, 时逢君自小的绘画功底便派上了用场, 三人同行是为公务也是为休闲, 往往伴晨曦而去,踏暮色归来。
阙香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府衙, 还主动包揽了做饭的活计。在做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夹生饭后,最近终于能做熟了。
他们回来时, 正瞧见阙香乖乖坐在门前,见到人影后起身走来,递给安蕴秀一只香囊。
香囊绣得很精细,比做的饭好多了,安蕴秀却不敢夸,更不敢收。她已经见了许多这样的小礼物了,思及这背后可能伴随的意思,安蕴秀只觉头疼,觉得有必要好好开解开解阙香。
她今年不过十一岁,自己虚岁二十二,年长她十岁有余。就算自己不是女子,也不可能禽兽到收这么小的姑娘入房中,阙香自己更不应该这样想,无端轻贱了自己。
安蕴秀尽量放柔声音,问道:“不是说了不用费这些心思么,怎么还要给我这个?”
“你也送了我衣服。”
阙香答得很平静,经此提醒,安蕴秀也想起来年底时是给她做了几件衣服。不过那是因为她旧衣破烂,自己也在扶持女子从事的纺织量裁行业,新年讨个彩头,并不算什么值得回报的大事。
“我说过,保护你是我的责任。送你东西你收着就好了,不用回报。”
她没有伸手,只以眼神示意香囊:“小姑娘家家的戴些配饰也好看,东西你收着,自己戴上吧。”
阙香垂下眼睫,明显落寞很多,重复一句你送了我东西我也想送你。
安蕴秀头更痛了,不忍伤她感情也不想看她失落,言行更加束手束脚。可反复思量后,还是觉得防患于未然比较好。
她轻咳一声:“这样吧,不如我们兄妹相称,你住在这儿什么都不用担心,我护你周全。”
阙香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呃……就是,你只身一人孤苦无依,定会想找个依靠。刚好我也没有亲人,你若愿意,以后就当我……那个,我妹妹。”
阙香还是那样平静地望着她。时逢君看了半天的戏,见她犹在驴唇不对马嘴地解释,刚想帮腔,就听阙香道:“好啊。”
到这儿几个月,她头一次扬起嘴角,甜甜地笑了一下:“哥哥。”
“……哎。”安蕴秀应下,松了口气,“妹妹。”
她心中大石落地,语气雀跃:“那行,那我们就去吃饭了!你不要担心这些,我们待会儿自己会收拾。其实饭也不用你做的,让梅成白朔他们对付一口得了……啊哈哈,你快去休息吧。”
似乎是因为这些插曲,安蕴秀觉得原先冷清的知县府邸是越来越热闹了。她有了一个可靠的挚友、一个文静的妹妹,一个忠诚的护卫和一个勤勉的学生,偶尔鸡飞狗跳,尽是百态人生。
更有人远隔千里也时常挂念,趁着外出公干的机会千里迢迢前来探望。
杨新觉不像时逢君那样低调,人还没出发就先传了信儿来。等真正到了更是夸张,包裹就地一甩,嗷的一声冲过来就要给每人一个熊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