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兴就好。
如今能人贤士渐渐聚拢,自己手中的事务也慢慢分了出去,安蕴秀刚喘了口气,就听到了另一个消息:左都御史巡视索州,在姜知府处设宴,邀请索州所有官员前往会晤。
时逢君闻言蹙眉道:“左都御史?我依稀记得左都御史是位姓吴的大人,不知如今还是不是他。”
田鹏程立刻接话:“是是是,元青……啊不,逢君说得对,还是他。”
“都御史负责监察,这位吴大人惯常不与朝臣往来,我一时也记不起他的性情。”时逢君担忧道,“不会是替洪家而来吧?”
如今奉山县日益强盛,安蕴秀也并没有如洪家料想的那般凄惨度日,再加上前段日子巽风府那事声势浩大,许多知县都就此事写了奏折呈禀,朝中定会有人注意到巽风府大败而逃这事中安蕴秀的手笔。
何况最近添县丞这事又在吏部绕了一圈,算是明晃晃地昭示自己的存在了。
时逢君知道,早晚会有从京城而来的试探,他们是在忌惮蕴林,忌惮处于边塞要地的奉山县。
安蕴秀不怕忌惮。
筹码少时遇到的或许是嫉妒和加害,可待筹码多了,敌人便只会敬畏。
当初她争取会元头衔、替宋鸿卓办事、与宿凌往来,这些加到身上的筹码唯一目的便是自保。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奉山县的一切,从桑农商业到书院工程,都要变成主动出击的武器!
她早晚要回京的,这些不过是开胃菜。
安蕴秀一口饮尽杯中茶水:“那我就去见识见识这场鸿门宴!”
第58章功绩
安蕴秀带白朔前往赴宴时, 远远便看到知府府大门紧闭。她挑了挑眉,嗤道:“这下马威未免太没水准。”
“这么不友好?”白朔忧心忡忡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安蕴秀特意带白朔参与这些场合, 就是为了提前见识官场百态, 磨砺心智。见此情景,她摩拳擦掌:“大门口这一关我来, 待会儿进去以后就看你的了。记住说话要好声好气,但也别留面子。”
知府府门房是个年逾四十的汉子,安蕴秀之前也见过, 可如今他倒装起了不认识,打开个门缝看见是她, 立马就缩了回去:“这儿不许逗留, 赶紧走!”
安蕴秀一脚卡在门缝:“李叔这是年纪大了, 连人都不认得了?奉山知县安蕴林特来赴左都御史的宴。”
“我可不认识什么安蕴林, 今日府上有重要客人,你……”
“李叔。”
安蕴秀直接打断:“大人物要磋磨我我自然得受着, 可磋磨归磋磨, 难道还能真的缺席这场宴?后面还有很多关卡专门等着我呢,若在您这儿卡了壳, 怕也不是大人物想看到的。”
“李叔认认真真做自己的事,被人强加这些实在为难, 我并不想给您添麻烦。若有人问起, 我哪怕说自己翻墙进去的, 也不会透露您半句。”
门房满脸纠结,左右瞧瞧见周围没人, 立刻开了条门缝:“您知道的,我也是听命行事。”
白朔咂舌:“我待会儿也要这么回御史的话吗?这么做……不会得罪贵人吗?”
“束手束脚唯命是从可不行, 听着就一脸炮灰样。你得展示出自己的主见和能力,有能力的人有点性格很正常。”
安蕴秀借机传授经验:“别说上司,哪怕是敌人,只要不是丧心病狂,一般也都会欣赏有个性有能力的人。”
白朔听得匪夷所思,刚跟安蕴秀走进去,就见一群人以一个儒雅的华服男子为首,正在花坛边闲谈。瞧见安蕴秀还调笑道:“姗姗来迟的这位就是安知县吧?”
“我们可是等候多时了,安知县迟到,待会儿合该自罚一杯。”
安蕴秀绝口不提门房的事,顺从道:“下官见过御史大人。让诸位久等,自罚一杯怎么够?怎么说也得三杯来示我心诚。”
吴御史便笑赞豪爽,一行人互相见礼之后,开始往室内走。安蕴秀则趁机凑到姜知府身边:“大人,怎么个事儿?”
姜知府瞪她一眼:“怎么个事,还能怎么个事?没看出来这是吴大人故意磋磨你吗?”
“这倒是看出来了。”要不然这么重要的场合谁敢放肆?
她摸了摸鼻子:“只是不明白吴大人为什么要给我下马威,我在奉山老实种地,都没见过他。”
姜知府沉默一瞬,问道:“过年那阵子,你是不是离开奉山县了?”
安蕴秀挑了挑眉,心道还真是因为巽风府那事儿啊?
“你呀。”姜知府一看她的表情就全都懂了,当即咬牙切齿。
他也是事后走访问话查阅卷宗,才逐渐发觉出不对味来。彻底铲除巽风府这事太过大胆,何况巽风府危急时,又有从大渊方向来的势力试图营救,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小事了,也无怪乎有朝中重臣前来调查。
他叹了口气:“巽风府这事,细究起来也算是除害安民,不算死局。总之待会儿不管吴大人问什么,你老实回答就是了。”
入席之后例行说了些场面话,吴御史便过问起了各县近况。自荒山茶扬名后,安蕴秀与周边县城也有往来,商队繁盛让周边县也跟着喝了口汤,故而问来问去,总绕不过奉山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