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铭舟只回了句:“有个应酬。”
有家室的人了,大半夜应酬完不回自己小家,反倒跑到这儿来,一整晚夜不归宿,叫人家露露怎么想?
但她看儿子心情不好,便也没再追问,只叫他回房休息。
本打算第二日等他醒了再问问看怎么回事,只是第二日日上三竿,也不见陆铭舟下楼。
她进他卧室一看,发现陆铭舟正发着高烧,额头烫得吓人。
她连忙把儿子拍醒,起来测了个抗原,果然是阳了。
陆铭舟去年在美国阳过一回,对此事不大在意,只跟她说:“休息一下就好了,没什么大碍。”
接下来的三天陆铭舟一直高烧不退,最高烧到了39度,吓得陆太太连忙请来了家庭医生,又给陆铭舟喂了特效药。
三天过后,陆铭舟总算不再烧了。
前几日她先生一直拦着她,不让她进儿子房间照顾,免得平白传染,而看儿子好了许多,昨日,她便迫不及待端了些食物,戴上口罩亲自去他房间给他送饭。
陆铭舟没什么胃口,穿着一身宽松的深蓝色真丝睡衣,卧在床上养病休息。
本应好好休养,只是儿子业务繁忙,他那些客户、投资人哪肯放过他。
他手机一直“嗡嗡嗡”地震个不停,他也一直回着消息,就没见他闲过片刻。
只听陆铭舟对着手机讲道:“首付款盯紧一点,下周一如果还不到账,你跟傅总说,让他去盯。”过了一会儿又改口道,“下周一再不到账,你跟我说,我亲自盯。”
这些天,家里阿姨们知道陆铭舟阳了,谁都不敢在他房间多待,每次都是把饭和药往茶桌上一扔便溜,几天下来,房间早已是乱糟糟的了。
陆太太一把拉开了窗帘,打开窗户通通风,又捡起陆铭舟随手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准备拿去洗。
她一边整理,一边习惯性掏了掏他口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随意折叠丢进去的纸头,一边碎碎念着“啥东西哦”,说着把纸团打开了。
陆铭舟正半躺在床上微信办公,看到妈妈从自己西装口袋掏出一团纸团,立刻制止道:“妈,你别。”说着,刚要下床,那一头陆太太却已经把纸团打开。
她看到纸团上写着——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
她一脸狐疑地念着:“你们于XX年1月2日,向本离婚登记机关提出的离婚登记申请事项已受理……”
陆铭舟一个激灵,立刻行动矫健地下了床,一瞬间觉得自己什么病都好了,立刻把回执单抢了回来。
好在回执单上没有写姓名,只见他妈妈还没有反应过来,满脸疑惑地问道:“这是谁要离婚啊?”
陆铭舟不说话。
陆太太这才反应过来些许,问了句:“儿子,你可别吓妈妈,这是谁要离婚?你老实说,不会是你和露露要离婚吧?”
眼前是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从小到大,儿子一皱眉她就知道儿子烦的是哪件事,又想起前几天,陆铭舟凌晨四点喝了些酒回家的模样,她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陆太太倒没有陆铭舟想象中的哭闹,只是有些失了魂似的道:“你不跟我说,那我去问露露。”
既已决定离婚,那么便各自安抚好各自的家人。他不希望他妈妈再去搅扰沈星露的生活,立刻一把攥住了他妈妈,叫她不要去。
“不让我去问露露,那你跟我说,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婚姻可不是儿戏啊!”
几番逼问之下,陆铭舟回了句:“是我对不起她,你不要再去打扰她了。”
“什么叫你对不起她,铭舟,你做了对不起露露的事?”
陆铭舟不点头,也不反驳。
离婚牵扯到了太多人,太多事,总要有一个人背锅,那么他宁愿所有脏水都泼到他头上,而不希望他家人去惊扰了沈星露的生活。
看着他妈妈噙着泪失望的表情,他明白,他妈妈已然相信了这个说法。
他说了句:“妈,你不要去打扰她。”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下午时分,陆铭舟正倚在窗边抽烟,傅年宽便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傅年宽正在开车:“哟,这是水泥鼻子开始通气儿了?都能抽烟了?”
陆铭舟懒得理他,问了句:“什么事?”
傅年宽道:“你妈妈说你要离婚了,真的假的啊?怎么回事啊?”
陆铭舟没言语。
傅年宽本以为两个人是闹着玩的,抑或是沈大小姐又抽了什么风,看到陆铭舟沉默的脸庞,这才意识到两人是真碰到了什么问题。
“你真的假的,可别开玩笑啊?”
陆铭舟道:“她想离婚。离了也好,接下来我也没有时间陪她谈情说爱,你知道的。”
傅年宽深深叹了一口气:“你可想清楚了,沈大小姐性格是刁蛮了点,但长得漂亮,又有品位,心肠也是嘎嘎好,在富家小姐里也称得上是极品了。跟她离了,你以后要么孤魂野鬼一个,要么随便找个门当户对的二婚,要么就跟我一样被各路妖精吃得死死的。”
陆铭舟没应答。
“你妈跟我说,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什么情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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