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刚刚在舞池中那匆匆一眼并没有看错。
电话那头，郑雨萌还在扯着嗓门死命地道：“沈总！我刚刚说7%，你又记个8%，你确定你没喝多？”
“赶紧把定位发过来吧，今晚合同不签，deadline守不住可就不是我们采购部的问题了。还有，谁知道你醉没醉，万一明天酒醒了翻脸不认人了呢？还是白纸黑字最靠谱！”
沈星露：“……”
一面是时隔两年偶然碰见的前夫，一面是十万火急，死命催她把地址发过去的合伙人，沈星露怔怔站在原地，手腕仍被面前那人攥着，一时间竟不知该先回应谁。
直到郑雨萌再一次道：“什么情况，你不会真醉过去了吧？我跟你讲，在你栽倒之前，无论如何先把定位发给我！”
郑雨萌催得火急火燎，沈星露大声回了一句：“别催了，X酒吧二楼，赶紧带着合同过来吧你。”说着，轻轻扭动了一下手腕，挣脱了陆铭舟攥着她的那只手，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有点事改天再聊。”
陆铭舟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攥着她的手，慌张松手，回了句：“不好意思。”
而说出这句话时，沈星露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捂着耳朵，背影已经走远了。
他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一只清瘦修长的手，便从身后伸出来拍了拍他的肩：“在这儿愣着干什么呢？大家都等着急了。”
是傅年宽。
“走吧。”说着，陆铭舟转身离开。
傅年宽一手勾着陆铭舟的肩往前走，却又回头朝陆铭舟刚刚看着的方向瞥去一眼，只见人群涌动，全然不知他刚刚在看谁。
傅年宽问了句：“谁啊，艳遇？”
“没有，碰到一个老熟人。”
*
沈星露回到卡座坐了不到三十分钟，郑雨萌便带着两份合同火急火燎地赶来。
他噼里啪啦翻着合同，把合同中的重点内容指给沈星露看：“总价是这个，7%已经降过了哈。不是8%，是7%哈！”说着，掏出计算器给他算了一遍，“总金额对的啊。”
沈星露解释了句：“7%我知道，8%只是口误，口误。”
郑雨萌继续翻着合同：“数量是这个，也没问题的啊。交付周期50个工作日，不过也是老供应商了，不会卡着deadline交付，其他条款跟之前没什么两样。”说着，郑雨萌把合同和笔拍到桌上，“签个字吧。”
这件事他办得周周到到，滴水不漏。
沈星露轻“嘁”了声，在合同最后一页痛快利落地签了字：“好了吧？”
郑雨萌确认了一眼，这才把合同收进了文件袋里，看着坐在一旁脸喝得红红的沈星露：“你什么情况？今晚能自己回家吗？”
“能！叫个代驾就好了。”说着，手上的酒杯还在不停往嘴边送。
“你确定？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一下，需不需要我送你？”
“不用，我叫个代驾就好。”说着，沈星露往他腰上推了一把，叫他赶紧走。
一看这打情骂俏的阵仗，旁边几个朋友连忙问道：“星露你什么情况，有新情况了？”说着看了看郑雨萌。
沈星露受不了这一出，回了句：“不是，这我合伙人！”
几个朋友认定这两人即便不是男女朋友，也有点这苗头了。
看沈星露大半夜喝得烂醉，人家已经不高兴了，她们怎么能留星露继续喝酒，连忙推了沈星露一把道：“行了行了，看你醉得不清，赶紧让人家送你回去吧，也比代驾安心点。”
郑雨萌站在她旁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走不走？”
沈星露看了眼时间，此刻已是凌晨一点。
没办法，还是起身拿起了链条包，一边背一边跟在郑雨萌身后走，又回头对大家挥手说：“那我先回去了噢！”
喝醉了的沈星露像条活蹦乱跳的小鱼，一会儿回头和朋友们拜拜，一会儿又看着台上的DJ表演，忍不住停下来尖叫两声，一整个失控状态。
郑雨萌送完沈星露还要回公司盖公章，时间来不及，走着走着一回头，却发现沈星露还在后头离他好远的地方？
郑雨萌便又回头返了回去。
沈星露上身一件挂脖吊带，下面一条低腰牛仔裤，穿得太少，郑雨萌想拽她都没有一处可以着手的地方。
好在她还背了个斜挎包，他便拽着她斜挎包链条大跨步地往前走：“抓点紧吧，再墨迹赶不上2路汽车了。”
“你别拽我，烦不烦！”
而正打打闹闹地往前走，余光却又瞥到那一道穿着黑衬衣的熟悉身影。
沈星露没仔细看，只是被郑雨萌拽着，一路小碎步匆匆从他们那组卡座前走过……
*
那一晚郑雨萌送她回了家，把她扔床上便回公司盖章去了。
沈星露很久没喝过这么多酒了，躺了一会儿便下床去卫生间吐了一回，第二天凌晨起来，又跑下床干呕了一阵。
她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水热腾腾地喝了下去，这才感到胃好受了些。
之后她便没能再入睡，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睁眼看着窗外的天渐渐地亮了起来，楼下的麻雀开始叽叽喳喳地叫。
酒像一个开瓶器，开启了陈年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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