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说得十分隐晦,但陆铭舟也听出了,他怀疑安文和总包有私下勾结的可能,且利益输送的数目绝不会小。
牵涉到安文,这件事儿牵扯也就深了。
安文今年四十五岁,比陆董年轻十多岁,即便不属于公司创始人团体,但也是在公司还未发展壮大时便加入了公司,属于陪着他父亲开疆拓土的那一波人,今年又正当年,是竞选董事长的有力人选。
集团内素来传闻,安文和陆铭舟,相当于一个开国功臣,一个太子,等将来陆董退了位,下一任董事长八成就是在这二人中二选一了。
陆铭舟年轻时也曾无心此类斗争,只是在集团耳濡目染了三年,也逐渐看到了党同伐异,不进则退的道理。
一旦被列入候选人名单,他不想争,别人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等陆董退了位,如若他没有坐到董事长之位,那么等待他的绝不会是闲云野鹤的清闲日子,而只会是安文及其党羽的百般压制。
假设安文和总包之间果真有利益往来,那么詹青一开始对待受灾客户的态度,想必也是受到了安文授意。
这样一来这件事便说得通了。
这件事牵涉到安文的利益,詹青也明白这不是一件可以左右逢源,两边不得罪的事儿,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站队安文。
他一直觉得父亲还年轻,时候尚早,经过此事,又听了小飞的话才逐渐明白过来,原来有些人早已经在暗处开始悄悄站队了……
想着,陆铭舟又给钟女士发了个微信问:【爸今天在家吗?】
*
第二日董事会,陆铭舟也穿得正式了些,上面一件贴身的白衬衣,打了只藏蓝色领带,下面是黑西裤配皮鞋,又选了一件平驳领、单排扣的黑西装拿在了手上,早饭也没吃便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上了车,陆铭舟给沈星露发了条语音:“我现在从爸妈家出发,大概半小时后到。”
沈星露也回了条两秒钟的语音:“好哦。”
声音些许沙哑,像是还没起床。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陆铭舟漆黑的轿车缓缓在沈星露小区门口停下,他拿起手机又发了条微信:【到了。】
沈星露也秒回了句:【马上下来。】
过了会儿,便见沈星露从小区大门口的造型喷泉后现了身。
她上身穿了一件盘扣款的米白色交领衬衣,下面一条改良款的素黑色马面裙,衬衣和裙子质地都很柔软,在清风下微微拂动。
她像是心情不错,有些雀跃地向他走来,靠近时又轻盈地小跑了几步,拉开副驾车门坐了上来。
“早。”说着,陆铭舟扭头看她,“你今天是新中式。”
很好看,也和她莫名很搭。
沈星露也应了声:“早。”拉下安全带系上,两人便一同出发了。
这儿离公司不远,车子很快在共享办公楼下停下,陆铭舟说:“中午有时间一块儿吃个饭吧?”
沈星露说:“好啊。”
两人到了公司各自还有事情要忙,也没多说什么,便各自奔赴了各自的工作岗位。
每一次董事例会都耗时颇长,各部门各自汇报工作进展。
浩海中心的漏水问题,在这会议上只是一个小到不起眼的议题,但董事会上的三言两语,却可以直接决定事情走向
好在他考虑到这一点,昨天已经提前和陆董通好了气。
陆董于公,认为浩海中心刚开始招商便发生这种事,自然应妥善处理,否则对日后招商不利;于私,对露露也一直爱戴有加,知道露露刚签下集团旗下的写字楼,他这做长辈的非但没能为她提供便利,还让她遭此横祸,面子里子都有些过不去,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陆铭舟也隐晦地提了一下物业一开始的处理态度,陆董听了也很不高兴,自然要替她做主。
董事会上,这个话题一开始还是由安文提出来的。
他早听说了陆铭舟在这件事上的“光荣事迹”,先是走特批为其降租,又是纵容其坐地起价,按詹青原话讲——为了一个搞电商的漂亮女孩儿,连集团利益都罔顾了!
会议上,安文先是检讨了浩海中心的工程质量问题,而后话锋一转,便转到了善后方案。
提到十层客户,暗指客户有借此机会敲诈之嫌,认为不能纵容这种风气,否则日后这些商户岂不都要拿泛海当软柿子捏?
他本想见机行事,在董事会上做做文章,找个时机再三言两语披露一下这位太子爷的作风问题,把他年轻不靠谱的公子哥形象坐实,结果陆董没给他这个机会。
陆董表示这件事他已知悉,认为客户要求也很合理,让安总从工程尾款里扣除相应金额,剩余尾款也等大楼彻底修缮好后再去支付。
安文以为董事长“有所不知”,对此事又提出了异议。
之前陆铭舟行事欠妥当时,董事长向来不姑息,也常常说“他还年轻不懂事,你们这些当叔叔的要多教教他,做错了事该教训就教训”。
只是安文刚开口,陆董便打断道:“好了好了,这件事不要再谈。一共没多少钱,不要为了这点钱再把泛海集团的信誉也搭进去了。而且这笔钱也不是由集团来出,安文,还是想想怎么让总包痛痛快快把这钱给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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