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得这样貌美,身边又只有一个小丫鬟,谁晓得会不会出些什么事情。
光带着一个女侍卫,她都不放心呢,但姜净春死活不肯带多了人,那她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姜净春拗不过老夫人,也怕她到时候担心她,便应了她。
姜府家大业大,出挑得女护卫自然不少。
老夫人去吩咐身边的嬷嬷挑了个信得过的人来,没多久,老嬷嬷就领了个人过来。
这护卫名雪照,身形高挑,生得十分凌厉,眉眼狭长,不说得时候看着有些唬人。
一看便是个了不得武功的人。
想来在来的路上这老嬷嬷早就同她说过事情原委,来了后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同姜净春行了个礼,便站到她的身旁。
老夫人见到雪照模样,也放了些心下来。
这人一瞧就是个靠谱的样子。
两人又说了一会的话,最后老夫人问道:“那你这是打算何时起程?”
姜净春想了想道:“明早就走。”
竟然这般快,明天早上就要走。
老夫人也不知她为何这般着急,本来还想劝她多留几日,但想了想后还是没有开口。
也罢,她想走就走吧,多留这么些个日子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老夫人朝老嬷嬷招了招手,她附在她的耳边说了些许话,老嬷嬷听后进了里屋。
姜净春有些不明所以,直到那老嬷嬷很快就出来,手上还拿着一个上了锁的小匣子,姜净春隐约猜出她是要做些什么了。
“我有钱的祖母,你别再给我啦。”
她这些年来的零用钱并不少,况且,逢年过节收了不少的礼,这些礼拿去典当都能当来不少钱。
虽然她同姜家人闹掰了,但他们自然不会把这些钱拿走,那姜净春也没必要叫自己不好过,到时候出门在外,钱财必不可少。
可看老夫人再要给,姜净春就不肯收了,她现下已经有很多钱了。
老夫人执意打开了那个盒子,她从里面抽出两张五百两的银票塞她手里,又给了她一袋满当当的碎银,她道:“你收着,祖母知道你不差钱,但出门在外,多备着一些总是没差。”
姜净春仍旧是不想要,老夫人便又道:“不收就是瞧不起祖母了,祖母这把年岁了,身上难道还掏不出千两银子吗。”
见老夫人如此执拗,姜净春最后只得收下。
老夫人又道:“还有啊,出门在外,使不得大手大脚花钱,到时候露了富,容易叫旁人盯上,晓得吗......”
老夫人又说了许多叮嘱的话,直到外头天已经黑透了,花云从外头进来催了,若再不走,得碰上宵禁。
没法,祖孙二人即便再舍不得,也得分开。
姜净春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之时,老夫人唤了她一声,“小春。”
她回过了身。
老夫人坐在灯下,灯光打在她的脸上,脸上皱纹尤其明显。姜净春才发现,祖母什么老了这样多。
她听她问,“你还会回来吗?祖母在家里等你。”
姜净春觉得自己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就要落出泪来。
这是她长这样大第一次准备出远门,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同亲人分别的感觉。
有些难受。
她不敢再说,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老夫人的话,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到她走后,老夫人也仍旧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没能回过神来,一旁的老嬷嬷忍不住出声唤她,老夫人才终于回了神来。
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老夫人叹了口气,声音略带了几分忧愁,“终归是长大了的孩子,罢,想要出去走一走也好,山长水远,人生处处是归处。”
只是也不知道为何这般突然就要离开,之前也没有什么想要出门的迹象。
老夫人想得脑袋有些泛疼,也没再去想这事了,任由老嬷嬷扶着她进了里屋。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姜净春拿着陈穆清给她弄来的路引,带着雪照与花云一同出门。
她盘算好了,就照着陈穆清给她的那本游记走,一路向南,她先跑个整三日,即便顾淮声从贡院里头出来也找不着她。
和陈穆清在门口又掉了几滴金豆子后,她便出了门。
三人先是弄来一辆马车,接着就往城门的方向去。
这段时日天气不错,空气清新,已入八月,不似七月炎热,在外头穿着轻薄的衣服,赶起路来也是凉快。
马车,三人坐在一处,姜净春打开包裹想要翻看游记,打开后却发现一个陌生的桃粉钱袋,她拿出来看,发现里头放了满当当的小银子,还卷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马上猜到是陈穆清偷偷塞的。
恐怕她是觉着她要在外头待上个一年半载,生怕她受苦,便塞了这些,当面给,姜净春一定不会要,所以干脆偷偷塞包裹里头了。
陈穆清虽然不缺钱花,可这么些钱也得攒好久。
姜净春揉了揉发红的眼便这钱袋放了回去,她打开了那本游记,看了看接下来的路线。游记上确实有好些有趣的地方,姜净春想着,反正她跑了,顾淮声不一定会来追,而且就算来追,这样大的天地,他肯定也找不到她在哪,倒不如就顺着游记慢慢游过去,也不用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