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姜家的表兄弟。
姜润初这人吧,打小就喜欢聪慧的人,自然也喜欢侯府的这个表弟。
顾淮声一开始并不大喜欢搭理他,奈何姜润初也实在是有些难缠,终究是长他一岁,最后还是哄得顾淮声同他玩到了一起去。
姜润初看顾淮声性子孤僻,便想着撺掇他和别的孩子一起玩,于是便带着顾淮声去了人群中和旁人一起玩闹。
可那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地,姜润初就离开一会的功夫,顾淮声竟就同人打了起来,他一个人同一群人打,打得身上都是伤,可即便如此,就他一人,也让另外一群人都不好过,其中一个孩子正值换牙的时候,还崩了两颗牙下来。
那件事情最后自然是闹到了大人的那里,所有的孩子都统一口径说是顾淮声先动的手,顾淮声也没有狡辩一句,默认下了这些。
这件事到了最后,顾侯爷同那些人好生赔礼道歉才算作罢,而顾淮声回去后就被罚跪了三日的祠堂。
没有人知道顾淮声为什么要去同那些人打架,平日里头一个连话都不爱说的孩子,谁知道竟会突然发了疯。
顾夫人自然是记得这件事情的,这么些年,顾淮声一直都很让人放心,也就除了小时候同人打架那一回。
顾侯爷扭头看向了她,道:“你可知道,他为什么同人打架?”
顾夫人自然不知道,她当初知道顾淮声打了人后,生了极大的气,甚至不管他的身上还有伤,也非要打他几下,让他吃些苦头。
她问过他究竟为什么要出手伤人。
可他死活都不肯说,她怎么打他,他都不说。
她问道:“为什么。”
顾侯爷向她说起了缘由。
“他罚跪的时候,我问过他了。那个时候他也就六岁大吧?好骗得很,唬一唬就什么都说了。”
“他说,那是因为那些人说了你的坏话,所以他才忍不住动手的。”
姜箬当初嫁入顾家的时候姜家还不曾重复荣光,同顾家相比,堪称破落户,她遵循了父辈间定下的亲事嫁入顾家之后,有不少人眼红,他们这些人便总喜欢去拿她的家世说来事。即便后来姜南在朝中渐渐有了些许名望,喜欢去说陈年旧事的人也还不少。
大人口中说得多了,小孩自也就听得多了。
顾侯爷解释道:“小孩子嘛,看到些性子孤僻的人总是喜欢将他当做异类,小声那个时候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他们,他们自然就看不过去,他们在那里说些乱七八糟的胡话,把家里大人们说的话全都学给了小声听。”
顾夫人自然知道那些人会说些什么,当初那些难听的话,她早就听了不少。
可她从来都不知道顾淮声竟然是因为她才去同那些人打的架。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呢!”顾夫人想起往事,眼睛都有些红了。
那日她气得还拿着棍子打了顾淮声好几下。
“他不让我说呀,他说我要是同你说了,他就再也不理我了。”
他同那些人打架,不就是不想让他们说母亲的坏话吗,他也不想让母亲听到那样难听的话。
小顾淮声并不能懂什么是爱,他只是不想让那些人说母亲的坏话。
仅此而已。
顾侯爷见她哭,赶紧把人揽到了怀中,“我早同你说过了,小声就是不大爱说话而已,可你总是不信,后来你执意要了小朗,不就再也没怎么管过他了吗。”
当初顾夫人怀了第二个孩子的时候,顾淮声什么都没说。他尊重他母亲的选择,她不能从他这里得到的东西,自然可以从别人那里得到。
可他也再不会奢求从他们的身上去获得什么了。
他最亲近的父母也在一定程度上放弃了他,他并不怎么在意。他想,世界上本就没有谁会无条件的给出全部的喜欢和爱,包括父母。
就连老师,曾经最敬爱的老师,他本最喜爱他这个学生,可后来不也还是轻而易举赶走了他吗。
没有人受得了他的,顾淮声想。
所以,当姜净春从前那般死缠不放时,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质疑,他想,没人会喜欢他到那样的地步,她所有的少女心事竟然都被他牵动。
可是,好像是他小看了她的情谊。
她就像是一只小花蝴蝶,在他身边飞了快有两年,他的视线渐渐落在蝴蝶的身上,被蝴蝶一起牵动,但后来,蝴蝶也受不了他了......
顾侯爷道:“现下再想管,也再管不了了,如今什么都只能顺其自然了。”
顾夫人默默流着泪,心里疼得一塌糊涂,终也没再说话了。
*
翌日清晨,姜净春从房中醒来,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和陈设,觉着有些奇怪,好在花云见她醒来便从一旁上来解释,“小姐昨个儿睡着了,便叫小侯爷直接带回了侯府歇下。”
姜净春也没想到自己竟睡了那么久,头脑都连带着有些昏胀难受。
花云问她可要用早膳。
毕竟从昨日一直睡到了现在,就连昨日的晚膳也不曾用,现下恐怕肚子还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