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怎么就挑上了他们家呢?她实在是有些不明白。
方母一时思绪万千,想着莫不是姜家亲生的孩子寻回来了,所以便想着随便给这个养女找户人家嫁去算了,于是乎就挑上了他们?
方母越想越觉不错,也只会是这等原因了,不然她也实在想不出来其他的缘由了。
恰好此时,方之平从国子监里头归家,就撞见了那从姜家来的人。
青年身形挺拔,周身乏饰,虽气度不是多么出众,但也还算得上是清朗端正的公子。
傍晚的时候雨小下来了一阵,地上已经积起了水坑,他踩过水坑,泥水溅到了他的裤腿上。他进了屋,没想到竟还有别家的人在。
在他开口询问之前,方母先起了身将他拉到了一旁,同他说明了这些人的来意。
方之平也有些许诧异,不过没像他母亲那样惶恐。
“之平,你说这该怎么办啊......这姜家莫不是寻回了真千金,就随便给那养女寻了户人家嫁了吧?不然怎么会挑到我们呢?”
方之平想了想后马上道:“应当不会,这姜净春先前好歹也是他们捧放在手心上的人,也不至于这么些年的情谊一点都不顾忌。既他们想让人来说亲,那想必是有他们自己的考量。”
听了他的话后,方母也觉有几分道理,她犹豫道:“那现下应当怎么办啊。”
方之平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宽心,他问,“那些人如何说?”
方母道:“姜夫人是想邀请我们明 日上姜家一趟。”
方之平让她先去应下了此事,而后姜家的人就离开了方家。
人走后方母心中仍旧不轻松,一直喃喃,“这怎么就寻上了我们来了……”
方之平在一旁道:“我年岁同姜小姐相仿,现如今又在国子监中读书,国子监的祭酒又是姜大夫人的父亲,想来也是这等缘故,便凑巧入了她的眼。”
“那也太着急了些,让我们明日去是想要做些什么呢?”
“母亲不用担心,只是见一面罢了,没什么要紧的。”
*
很快就到了第二日。
崇明堂的堂屋中,李氏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之上,而姜净春坐在屏风之后。
李氏虽然已经摸清楚了他们的家世底细,但这毕竟也是终身大事,也不会就这样轻易定下去了,总归要走动走动见见面才能知道对面是什么样的人。
姜净春终究是未出阁,同一个不曾见过的外男第一次相见,还是先让她在暗处,隔着屏风见一见,若是觉着合适,再出来也不迟。
方家母子如约来了姜家。
姜府家大业大,府中上下随处可见稀罕物件,门口的两对石狮子便是寻常人家见不到的,这五进三出的院落更是彰显着其显赫的荣耀,方母一路走来,畏手畏脚,只觉手心发汗,这也着实高攀,恨不能打道回府,但一旁的方之平瞧着就好了许多,终归是读圣人书长大,心志也比之常人坚固一些。
方家母子跟着下人进了堂屋之中,见人来了,李氏起身相迎。
见李氏迎了过来,方母更是紧张,一时竟也不知作何反应,只傻站在了原地看着她走到了跟前。
李氏笑得颇为和气,也不见得什么上位者的盛气凌人之势,她道:“辛苦你们雨天来这一遭了,可沾了水汽?”
方母看着眼前的美妇,这才反应过来了,她忙回了她的话,“这雨出门的时候倒还在下,来得路上差不多停下了个干净呢,再说了,不过坐坐马车的事情,可万万称不得辛苦。”
虽说第一次到这样的大户难免有些紧张,但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反应得倒也快,回答也算体面,不曾失态。
李氏听了她的话笑容不减,而后看向了一旁的方之平,上下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
同画像上画得所差无几,生得倒也还算端正,李氏尚且满意。
一旁的方之平见她的视线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也马上给人行了个礼,道:“见过夫人,夫人万福。”
李氏笑了笑,客气道:“以往听父亲提起过你,说你往后是个有出息的后辈,现在见了,发现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方之平忙道“不敢”。
李氏没在意他的客气,招呼着两人往里走去,而后又命一旁的丫鬟给二人看了座,上了茶。
李氏去了主座,看向那两人,直白地进入了正题。
“昨日府上的下人唐突,来邀夫人上门,不知他们可否同你说明白了我的意思?”
方母看了看方之平,见他无甚反应,便点了点头,回了李氏的话,“他们已经同我说了夫人的意思。”
李氏道:“既说了便好,事发突然,夫人也莫要怪我突如此举。我是个实在人,向来是不喜麻烦的,既有了这些个想法,也不喜欢迂回往来,今日找你们来,也确实是为了那事。”
李氏直白得有些吓人,就是连方之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道:“夫人既愿直言,那晚辈便也直接了,不同夫人说些拐弯抹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