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淮声之后,他的面色极不自然,若食了蚊蝇一般,身上也盗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冷汗。
而顾淮声从始至终面色如常,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身上,眼中只有淡然,不含什么情绪。
这样一比,方之平的反应落在别人的眼中就有些许古怪了。
李氏向他指了指顾淮声,道:“这是顾家的小侯爷,也是净春的表兄,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们先前见过?”
虽然先前姜净春喜欢顾淮声的事情确实闹得不小,方之平或许听过。但,顾淮声为人清正,心思清明,一直以来也只是将姜净春看做表妹罢了,也不曾行过什么逾矩之举。所以,李氏现下这样向方之平介绍顾淮声,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可就不知道这方之平为何见顾淮声若白日见鬼。
方之平反应过来,才准备回答李氏的话时,一旁的顾淮声就先他一步开了口。
“先前确实在姜家的水榭见过一面,恰好进去躲雨,也算同方公子见过一面了。”
听到顾淮声这样说,方之平也没敢再去牵扯出些别的事来,在旁附和了他的话,他道:“上一回在水榭确实见过小侯爷一眼。”
李氏见他脸色这样差,有些担忧道:“那你这脸色怎么难看得这样厉害?”
还能是为什么?见到顾淮声也在,他这脸色能好看得起来吗。
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只道:“没事,只是来的路上热得厉害。”
李氏也奇怪了,“那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相商,这三伏天看着也快要来了,难为你这大老远跑上这么一趟了。”
方之平听了这话,有些踟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去如何开口。本他都已经想好了说辞,可他没想到顾淮声也在,那自己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就不能再用了,否则那些话叫顾淮声听见,只怕是又要来寻了他的麻烦。
李氏见他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当他是见外人在场,一时难免紧张,她道:“你先坐下歇歇也不急。”
方之平没能想好借口,听到李氏这样说求之不得。他自然而然朝着姜净春的方向迈步而去,可他就在要往她身边的位子坐下之时,一旁的顾淮朗就去将他要坐的位置占了。
方之平一开始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谁,后看他眉眼之间和顾淮声有几分相像,便也啧摸出个大概了,看来这就是顾家的小公子了。
他看着那小孩占了他的位子,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两人在那头大眼瞪小眼。
小孩就坐在那处眨巴着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向方之平,也不觉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方之平见他这样,一口气梗在喉咙不上不下,暗骂这小孩怎么跟他哥哥一个死样子。
姜净春也不知道顾淮朗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不知怎地突然和方之平抢起了位置。
她还想着该怎么办,却听顾淮声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顾淮朗,莫要无礼。”
顾淮朗果真听话起身。
他去了姜净春的身边,乖巧站着,给方之平腾出了位置。
他这样听话,倒弄得那方之平里外不是人的,想跟孩子争位子似的。
果不其然李氏见此就道:“不就个位子吗,小朗愿意坐,坐就是了,伏砚那处有空,你坐他那处也不打紧。”
都这样了,方之平再说下去倒也不合适了,他只得往顾淮声的身边坐了过去。
身旁坐着一尊大佛,方之平坐下后更觉压迫,一时之间脑子更犯糊涂,也不知该去说些什么,直到李氏又一次开口询问了他的来意,他实在没了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去说了起来。
他寻不到好的开脱之法只能半真半假道:“今日来寻夫人是想去说定亲一事......”
他谁也没敢去看,只敢低着头去说。
姜净春见方之平这一脸菜色的表情心下一跳,直觉不大对劲。
果不其然,就听他道:“某家中有一表妹,她家中从商,父母早些年间在一次经商途中出了意外,双双身亡,母亲看其可怜,便将人接到了方家照顾,后来她就一直都在方家生活。我自小到大也不过将其看做表妹,怜她父母早亡,对其也颇为照料,可也从没想过,就是因为太过照拂于她,后来竟让她起了别样的心思。”
李氏闻此,神色一凝,问他道:“你且说明白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之平一脸羞愧之色,头都快垂到了地底去,“表妹知道了我要同姜姑娘说亲之后,竟大闹了一场。我没想到她会如此,我一直以为我们只不过是表兄妹的关系......知晓她起了这样的心思之后,我便把她先送回了辉阳老家,意图让她自己一个人安静一段时日。可谁知,她又哭又闹的,回了老家之后竟还开始寻死觅活,没了办法,毕竟是这么些年的情谊,我们总也不能就这样看着她丢了命......”
他说到最后几乎声若蚊蚋,没敢再开口。
周遭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最后是姜净春在一片沉寂之中开了口,她看向方之平,问他,“所以呢。”
所以他现在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