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润初那边听到动静,见碰到了宋夫人,便也带着姜净慧去同她打了个招呼。
上回姜净慧的认祖宴,他们没有邀宋家人来,既然今日碰着了,那也该让姜净慧同宋夫人过过面。
宋夫人一眼就认出了姜净慧的身份,看她模样,想来应当就是姜南的亲女。
她拉过了姜净慧的手,同她热络地寒暄了两句,“这便是小慧吧,上回没机会见着,这回倒这样巧,在寺里头撞了个正着,生得还真是标志可人啊。哎,说起来,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这些年过得还好吧?也好在是回来了呢......”
她说着说着不知道说哪去了,眼看气氛就要伤怀起来,宋玄安在一旁忙扯了把她的袖子,“好了母亲,这好日子,说些从前的事做什么嘛。”
这话说的,到时候闹得谁都要不高兴了。
宋玄安说完了这话,去瞥姜净春神情,不见她面色有什么变化,像是没将这些话听心里去,才松了口气。
“倒显你机灵。”宋夫人不动声色怼他。
从前一根筋起来比谁都没脑子,现下倒如此会看人眼色了。
不过宋夫人虽这样说,好歹也是没再去说起别的事来了。
姜润初和宋玄景同朝为官,两家好歹有些交情,两人平常在朝中碰到也会打声招呼,今在这处见了,便也到了一旁随意寒暄两句。
既然两家凑巧在妙恩寺的门口撞了个正着,接下来便一起走着了。
姜润初同宋玄景在一起说话,宋玄安自然而然和姜净春走在一起。
宋夫人那边仍旧在和姜净慧一起闲话,她奇怪道:“今日怎不见着你的母亲呢?”
怎么只有三个小辈出来,也不见着李氏。
姜净慧乖顺回了她的话,“母亲嫌挤得慌便没出来了。”
宋夫人点了点头,也没再去继续问下去了。
几人不打算在门口这处待着,想着先去禅房安置好行囊物件,但那宋玄安又不知是想做些什么,非要拉着姜净春先去求签。
姜净春问他,“你急些什么,现下那么多的人在呢,挤死了。”
宋玄安道:“排会队就能到了嘛,免得一会又要出来一趟。”
宋玄安扯着她往那条排了队的长龙去,姜净春拧不过他,被他半拖着走了。
宋夫人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方才让他去不去,现下他们都要去禅房了,他又非拉着她去求签问卦,怕只是想着多跟姜净春去单独腻一会罢了。姜家另外的两个兄妹尚在,她也不好去发作说些什么,只冲他的背影喊道:“没盯着你,别给我混出个什么事来。”
宋玄安听到这话也只是摆了摆手,“嗯”了一声,连头都没回,也不知道是听没听进去。
宋玄安拉着姜净春往人群挤,今日人颇多,这法会一年一次,男女老少都来了此处凑上热闹,两人老不容易才挤过去排上了队。
站定后两人才有了说话的机会,宋玄安偏过头去向姜净春问了一句话。然而人群吵闹,两人置身其中,姜净春只见他嘴巴张张合合,至于说了些什么就一点听不清。
她蹙眉,扬声问他,“你说些什么呢?”
宋玄安又弯腰凑到她耳边问,“你今日是来求什么签的?”
求什么签?
叫他这样一问,姜净春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想着来凑热闹,倒还真没想好自己要求些什么。
她现在,好像暂且也没什么想知道的。
亲事?可自从有了方之平那件事情之后,她对这事暂且没什么想法,这事天注定,该有的会有,不该有的急也没用。
亲人?
对了。
他们一直都对她的亲人避而不谈,姜净春想知道,往后自己还能有机会同他们相见吗。
她张了张嘴,方想去回宋玄安的话,可周围实在是有些挤,竟不知是谁猛地撞了她的背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结结实实撞到了宋玄安的怀中。
少年宽厚健壮的胸肌撞得她鼻子发疼,她下意识发出一声痛呼。
两人像都给撞懵了,一时间竟都不知该去做何反应。
尤其是宋玄安,周遭的吵闹声都已自动从他耳中消失不见,时间似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他满鼻子都是姜净春身上的少女香,耳根子红透了也没反应过来要去把她拉开。
直到一旁传来了一道清冷至极的声音。
“走路这般不长眼,撞到了人也不会道歉吗。”
两人听到了旁的声音终于被牵回了思绪,姜净春赶忙从宋玄安的怀中出来。
往说话声音去看,才发现旁边不知是从什么空了一块地出来。人群之中,那丰姿如玉的男子格外显眼,同周遭众人格格不入,他似天人一般,旁边的人不自觉给他让出路来。
姜净春看到顾淮声,心中当即四个大字。
阴魂不散。
顾淮声的身边还跟着顾夫人和顾淮朗,瞧着他们一家人应当也是来妙恩寺拜佛求签。
京城这地方说小也不小,可说大也不大,倒霉些,越不想见到谁,偏偏越能见到谁。
就是连来个寺庙的功夫,这也能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