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寻过来了?”陆云起问道。
洛芙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温声道:“我见你久久不回,怕你说话冲撞了母亲,便来看看。”
说起来,内宅之事,理应是她该料理清楚的,却总是让他来为自己摆平麻烦。
“没事,我已与母亲说清楚了,往后我们还是照以前一样就行。”
洛芙瞧他面上虽如往日一般温润儒雅,可却从他身上感到一种凄清,不由将他的手挽紧了,岔开话头,“饿了没有?下回我们在院子里再烤一次鹿肉好不好?我昨天还没吃够呢。”
陆云起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翘挺的鼻尖,轻笑:“小馋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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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洛芙再去给李氏请安时,她一改冷硬的态度,竟是和颜悦色起来。
屋子里也没瞧见云锦,不知到哪里去了。
洛芙百思不解陆云起到底说了什么,但婆母待她好了,她也乐见其成。
李氏放下手中燕窝羹,温声道:“过两日咱们府上也要办一次春日宴,到时你跟在我身边好好学一学,往后待你掌家时,也不至乱了手脚。”
满屋子的仆婢听着夫人的话,心中皆是一紧,明白夫人这是认可了少夫人。
洛芙心中微惊,迎着李氏探究的目光,她曲膝一礼,俏皮道:“我是个笨的,还请母亲多教教我。”
李氏瞧她完全不计较昨日的事,紧抿的唇畔现出一丝笑意。
到了摆宴的日子,洛芙一大早就来了华阳居,随在李氏身后安排各项适宜。
巳牌时分,宝马香车载着贵妇人们陆续登门,洛芙面带温婉笑容,亲切招待众贵妇小姐们,眼睛还抽空去看各处婢女们可有差错。
待将众人位次安顿好,洛芙又去大厨房盯着菜色,一番忙碌下来,终于寻着个时机与李相宜说话。
在垂丝海棠掩映的湖畔凉亭里,洛芙握住李相宜的手,歉疚道:“李姐姐,对不起,当日我夫君竟然用你的身家性命威胁你带我游湖。”
李相宜一怔,诧异道:“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洛芙颔首,垂眸望着水面上飘荡的一层粉色花瓣,叹道:“他行事过激,是不是吓着你了?”
李相宜微微摇头,她以为陆云起会将所有过错推给自己,当日她太气了,不管不顾与洛芙坦白交代以后,她便后悔了,第二日写信给她,却得知他们上温泉庄子去了。
其实在陆云起这边,他做的坏事已经足够多了,并不想将李相宜因为他的一个条件,而背叛友情的事在洛芙面前戳穿,她本就没什么闺友,不想她承受密友背叛的打击。
“姐姐,我在这里替夫君向你道歉。”洛芙说着,便要曲膝行礼。
李相宜哪里肯受,双手拖着她,含泪道:“不,我也有错……”
洛芙笑着拍拍她的手,带她坐到凉亭石桌边,将自己春日里腌的桃花蜜调给李相宜喝,两人以水为酒,碰盏而笑,复又重归于好。
第55章 祸端
林花谢了, 暖风至,眨眼已是春末夏初。
三娘接到父亲来信,命她去昆弥陪伴祖母, 不日即将启程。
洛芙在四房院子里帮她收拾行李,叹道:“这一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三娘一扫颓唐之气,虽不舍洛芙, 但到底昆弥比起京中,地方小些, 规矩不甚严苛,据闻当地女子和离改嫁也不怎么受人指点,虽说她不准备再嫁,但活得轻松一些,谁又不愿呢。
“或许等七哥腾出空闲来,说不定带你去昆弥拜见祖父母呢。”
三娘又笑道:“咱们小时候,祖母最疼爱的便是七哥。”
从往日昆弥那边捎来的物件中, 洛芙便可窥一二,祖母那样大年纪的人, 还亲自给陆云起缝制鞋袜, 又不远千里命人送到京里来。
洛芙瞧她情状甚好,倒是冲淡了许多离别愁绪, “是二房的四哥送你去么?”
三娘颔首,洛芙眼望屋子里叠放整齐的箱笼, “可还有什么没装箱的东西?到时别忘了。”
三娘挽住洛芙手臂, 轻快道:“嫂嫂别担心, 都是些身外之物,忘了也是留在家里, 不打紧。”
说着,拉洛芙起身,“我们逛园子去,咱们家这花园,每日每时都不同样。”
这点三娘倒没说错,春日里,洛芙几乎每日都来园子里逛逛,有时细雨霏霏,劲风吹得花瓣漫天漫地,她撑伞伫立雨中,感叹岁月缱绻。
陆云起在都察院的事务没有那样忙碌,每日里瞅着空就回家来粘着洛芙,牍文也拿到了内室来写,洛芙或做针黹、或写字刻章,抬首低眸间,两人目光不经意相撞,会心一笑,情意绵绵。
这日洛芙送别了三娘,才回听竹院,正伤怀,陆云起就又回来了。
洛芙坐在贵妃榻上,瞧见他的身影,扭过身子捏着方帕拭泪。
陆云起知她不舍三娘,坐到她身侧来,牵住洛芙细嫩的柔荑,温声:“祖母写信来,念叨许多回想看看你了,日后我寻个空期,带你去昆弥拜见他们。”
洛芙知他安慰自己,京城距昆弥五、六千里,岂是说去就去的。
一时思绪飘摇,想到三娘的身子,不知怎的联系到自己,去岁成婚到如今已有大半年,她这肚子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