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洛芙追问。
陆云起用完好的左手抚上洛芙花朵般娇嫩的雪靥,道:“去蜀地。”
“为何?”
陆云起将宫闱秘辛道来,“皇后的嫡子在七岁时身死,自那之后,皇后自封在坤宁宫,不问后宫之事,这才让万贵妃坐大。”
“现在太子目盲,即将事发,瑞王和晋王也不是好东西。”
洛芙道:“所以你才装成重伤难愈,是想去蜀地寻蜀王?”
陆云起颔首,“蜀王出身卑微,是陛下偶然宠幸过的一位宫女所生,不过他生性胆小怕事,我去了蜀地,他见不见我另当别论。其二便是,蜀王无权无势,唯一的法子便是请动皇后娘娘将其记为嫡子,这也不是易事。”
洛芙沉思,疑惑道:“你说蜀王生性胆小,那又为何选中他?”
“传闻他爱极了儿时伺候他的一名宫女。”陆云起道。
洛芙豁然开朗,因为蜀王心有所爱,未来当了帝王,便不会觊觎她。
可扶持蜀王上位这条路分明难走,他却为了她,偏偏要走那条最难走的路。
心腔内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烈撞击着,激荡起层层澎湃的涟漪。洛芙眼眶泛起红潮,温热的液体在眸中汇聚,忍不住倾身环抱住他,将脑袋埋进他胸膛里,哽咽唤道:“夫君……”
陆云起抬手拥住她,叹道:“此去路遥,时间又紧迫,本不想带你去的,但又不放心将你独自留在京城。”
洛芙听闻,急急抬首望向他,“别将我丢下。”
陆云起垂首吻她眉心,“放心,带你去的。”
第69章 做戏
翌日早晨, 陆云起先醒了,坐起身撩开床幔看了眼窗外亮色,估摸着到了辰牌时分, 忙回身摇晃睡在一旁的洛芙,“芙儿,快醒醒……”
昨夜闹到子时才歇下,此刻洛芙正睡得黑甜, 忽然被人打扰,她长睫轻颤, 努力睁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道:“夫君,怎么了?”
陆云起俯身浅吻她额头,柔声道:“快起来准备准备,一会儿该有人来了。”
洛芙刚睡醒,脑子里还发蒙,喃喃道:“谁来?”
“瑞王。”陆云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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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 陆政老泪纵横,伏跪于金殿之上, 高呼:“微臣叩请陛下为犬子伸张正义, 主持公道。”
其声哀恸,仿若杜鹃啼血, 于大殿的梁柱间萦绕回荡,令闻者无不动容。
从乾清宫到太和殿的一路上, 元封帝已经听见内侍禀报过昨夜之事, 陆家那位探花郎他也时常见的, 面容俊逸,才学渊博, 朝堂策对亦是不卑不亢,言之有物。往昔他还暗自喟叹,此子若为皇子,大魏江山有靠也。
不料却遭此大劫,此刻元封帝高坐玉阶之上,想到京中治安确实混乱,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该罚,便道:“陆卿,你且起来,朕定会命人追查凶手。”
陆政抹着脸叩谢了,颤巍巍爬起来。
刑部尚书出列,行礼道:“皇上,昨夜围杀陆御使的黑衣人有几个被抓回刑部大牢,经审讯,已尽数交代了。”
元封帝挑眉,没料到事情进展如此迅速,饶有兴味问:“是谁?”
刑部尚书再一拱手,道:“黑衣人说是瑞王殿下。”
一时间,满殿哗然,瑞王原本看热闹不嫌事大,此刻听闻,面色剧变,忙出列道:“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和陆御使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如何做下这等事来,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他说着,一双眼往晋王身上睃去。
晋王瞧他这样,立时瞪眼,“皇兄,你看我做什么?”而后,也出列道:“父皇,此事与儿臣无关。”
元封帝嘴里顿时像吃了苍蝇一般,才说要追查真凶,这会子刑部查出人来了,他却无法作出惩罚。
更甚者,先是太子遇袭,而今又是陆家后生遭遇围杀,京中变得不太平起来,他也开始担忧自身安危。
皇子们大了,身下这个位置,开始被惦记了。
此时,那位一心力促两王就藩的左都御史,赶忙为陆云起鸣不平:“陆御史于都察院供职期间,对上恭敬有加,对同僚谦和友善,其所呈奏疏皆切中时弊、鞭辟入里,实乃可堪造就之材,假以时日,必成朝廷股肱重臣。然如今竟在天子脚下惨遭围杀,此等恶行,令京中百姓惶恐不安。陛下圣明,还望尽早定夺两王就藩之事,以安社稷,以抚民心……”
在左都御史的带领下,大臣们纷纷进言,皆劝诫元封帝令两王就藩。瑞王和晋王的势力大肆宣扬太子目盲,一时间朝堂之上众口陈词,宛若闹市长街。
这边听竹院里,陆云起换上一袭居家长衫,走到洛芙身边,道“芙儿,快将你的珍珠粉拿来给我涂涂,薛先生那药吃了伤身,你来给我将面上描画得惨白一些。”
洛芙立时想到昨夜薛先生才把了脉,便让他服药,原来那药是让他脉象变得虚弱的。
遂起身,调了个惨白带黄气的粉膏来,给陆云起涂抹上,还细致的将脖颈及手指也涂抹了,就连他红润的薄唇,也抹得惨白焦干。
而后拿来西洋镜相照,陆云起看了,自己先吓了一跳,若不是他那双眼睛神采奕奕的,看面色还真是久病不愈,大限将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