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芙推着太子前进,暗卫和禄安往后退,一走到门外,便见一群身着劲装的黑衣人各个手持长刀,刀身蹭亮,散着寒芒。
“走。”洛芙呼出一口气,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行至院内。
黑衣人迅速围拢过来,太子听声辨别,哂笑道:“我看你如何逃得出去。”
洛芙黛眉紧拧,无视太子的讥嘲,冲禄安喝道:“拿两把椅子来。”
女子力量悬殊,再加上她体内残留着迷药,仅这么一会儿功夫,她便有些失力了,况且不知道陆云起什么时候赶来,她必须得留存体力。
禄安不知洛芙要椅子做什么,但见她手上的匕首再度逼紧太子颈项一寸,在洛芙冷冽的目光下,禄安忙道:“好好,这便去拿来。”
两名暗卫很快搬来两把交椅,置放在离洛芙一丈来远的雪地上。
洛芙眸光冷冽地望着众人,“后退。”
她提神警惕着,一面攥着太子的领襟往前走去,面对院门,洛芙推着太子坐下,而后自己坐到他身后。
折腾这么久,太子痛得唇色苍白,喘气沉沉,“孤劝你别费力气,将解药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
洛芙听而不闻,手臂环过太子脖颈,将匕首抵在喉结下,腾出一只手,从袖袋中的摸索出一枚信号弹,张嘴咬开竹筒盖,吹了几口气后,见火星燃起,而后抬手,将信号弹冲着天空。
暗卫和禄安望着洛芙一系列动作,面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明明看起来柔弱不堪的美人,身上却藏了这样多杀器。
太子微微侧首,听到滋滋的声音,鼻间闻到火药味,忽的心慌,道:“你做什么。”
话还未落音,就听到“嘭”地一声,信号弹在头顶炸响,暗黑的夜空中,闪现一道殷红的光芒。
陆云起正在城南徘徊寻觅,满心茫然之际,忽闻一道熟悉的异响。
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侧前方有陆家特制的信号弹腾空而起,光芒划破长空。
原本写满苍凉的面庞上,瞬间闪过一丝劫后余生,他扬鞭策马,向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探子们也看到了,悄无声息潜行过去。
洛芙手指冻得僵硬,冰冷的雪粒子落满肩头,仅凭一丝意志力,咬牙等待着,心脏的每次跳动,都显得无比漫长。
半刻钟后,外头响起兵刃交接之声,洛芙盯着院门,等待那个她眷念的人。
“嘭”,院门被陆云起一脚踹开,他手中长刀染血,疾步跨进来,幽深凤目仓皇四顾,就看到黑衣人散开的空隙中,现出太子的身影,以及他身后手拿匕首的洛芙。
于冰雪寒夜中,洛芙也望见了他,欣然喊道:“夫君。”
这如同天籁的声音,使陆云起握刀的手都颤抖了,他双唇轻颤,艰难从喉间挤出一道声音,“我在。”
两方人马对峙,气氛凝重肃杀,彼此间面色冷峻,严阵以待,一时间唯有冷风猎猎,竟无一人轻举妄动。
洛芙手脚都僵硬了,但她必须起来,用力拽着都要痛晕过去的太子,洛芙肃声:“起来。”
太子的暗卫们散呈扇形包围住洛芙,一只只阴翳的眼睛盯着洛芙手上的匕首,在她一步步往前走时,他们亦步亦趋地后退。
陆云起率领探子们小步前行,随着洛芙的身影逐渐靠近,他的心跳如鼓点般急促,直至手掌扣住洛芙的肩,那惊惧不安的心才稍稍有了安放之处。
“快放了殿下!”禄安尖厉的声音响起。
洛芙靠在陆云起胸前,沉沉喘了一口气,手上缓缓松开太子的衣襟,陆云起眉眼森森,抬脚踹在太子后腰上。
太子蓦地往前扑去,陆云起揽住洛芙急急后退。
禄安和暗卫们瞬息拥上来,将滚在地上的太子扶起,禄安道:“拿解药来。”
陆云起垂眸去看洛芙,但见她微微颔首,心下明了,带着洛芙往院门退去,太子的暗卫追上来,其中一人冷冷道:“解药!”
陆云起感受到洛芙浑身冰凉,不愿恋战,况且这时候杀了太子,简直太便宜他了,遂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遥遥掷去。
暗卫奔来,准确接住,
陆云起将长刀掷在地上,俯身抱起洛芙,在探子们的簇拥下,迅速出了院门。
进入车厢,直至马车往前奔行,陆云起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松,这时才垂眸仔细端详怀中的人。
洛芙发髻微散,脸侧垂下一缕乱发,面色木然,眼神空洞。
陆云起心间剧痛,将洛芙紧紧抱在怀中,大手覆住她寒冰似的手,柔声哄道:“芙儿,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一面说着,手上轻拍她的后背,垂首去吻她冰凉的雪靥,却被洛芙偏头躲开,“我脸上脏,被他摸过了。”
她说着,从陆云起身上挣下来,蜷缩到侧面靠窗的软榻上坐着。
陆云起追过去坐到她身侧,心疼道:“不脏、不脏,你永远冰清玉洁,白璧无瑕。”说完,又伸手去拥洛芙。
洛芙依旧将他推开,只道:“我要回家。”
“好好,回家。”陆云起急忙答应,而后叩响车壁,吩咐道:“陆延,快些。”
马车一路驶进陆家内仪门,陆庭早打马回来命小轿等着,洛芙下了马车进轿,陆云起在一侧跟着,一刻也不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