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芙红了眼,轻轻点头。陆云起心间涩疼,长指执碗,温声道:“我喂你。”
“我自己吃,你也没用晚膳。”洛芙轻声道。
屋内婢女们见公子和少夫人又和好如初,心中大安,昨夜加今日,她们大气不敢出,心里也跟着难受。
夜已深,内室里烛光微微曳动,照得床幔的影子也跟着微晃。床榻上,洛芙窝在陆云起怀中,细指绕着他的墨发缠卷。
“夫君。“洛芙轻轻唤他。
陆云起“唔”了一声,垂首吻了吻她的发顶,“怎么了?”
洛芙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哽:“以后我们吵架了,你别走了好不好?”
陆云起心间一痛,抬手捧起洛芙的脸,垂眸凝着她,懊悔道:“以后我们不会再吵架了,芙儿,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
洛芙摇头,略带凄然道:“你不懂,你生气了可以一走了之,外头有广阔天地,任你排解烦闷,可我,我只能在家里,在这个屋子里,哪里也不能去。”
其实洛芙想错了,陆云起即使去了外面广阔天地,心还是被她牵在手上,那些烦闷也并不能排解。
陆云起知她不懂,也不说透,这些都是小事,她现在在他怀中,便已足够。
“就因如此,所以我才死死藏着一颗心,不敢交与任何人。你懂么?我哪里也去不了,心伤了,也只能在伤心地自己愈合。”
陆云起暗骂自己真该死,他又让她难过了。
洛芙眸中又漫上水雾,她抓起他的手,放在心口位置,“昨夜到今日,我很难受,夫君,我一直在想你。”
陆云起深眸里闪过一丝伤痛,他俯身吻她,温声:“对不起,我昨夜该回来跟你说清楚的,但又怕你根本不想见我。”
洛芙眸子一眨,落下泪来,“在你心中,我就是那么铁石心肠么?”
“这么说,成婚这么久,你对我也是有过心动的,是不是?”陆云起眸色认真的望着洛芙。
洛芙倾身去吻他,柔声道:“傻瓜,你这么好,我怎么会不心动。只是每次心动时,我便告诫自己,未来你会有侍妾,对我的这些好,也会对别人。我便忍住,不能心动太多。”
陆云起听着,心中又甜又酸,原来,她也对自己心动过,“我不会有侍妾,自从娶了你,我就没想过自己会纳妾。”
洛芙心间悸动,倾身拥住他,甜甜道:“真好,你是我一个人的,真好……”
陆云起揽住洛芙,唇边亦漾出甜蜜微笑。
翌日,两人醒来,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全新的感觉,不同于新婚第一天早晨醒来时,这次,他们彼此相知,对方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便知他/她心中所想。
都在他怀中醒来这么多次,这时,洛芙竟有些不好意思,躲在被子里不敢看他。陆云起撇了一眼被子里隆起的人形,知他害羞了,轻笑一声,自己先起了床。
洛芙在梳妆,陆云起先换好了衣裳,他见靠窗的桌案上有张纸,便踱步过去,就见纸上默写的心经,当看到心有挂碍几个字时,唇边溢出一抹浅笑,她心有挂碍,所以字就乱了。
他是她的心之挂碍,真好……
待用过早膳,陆云起出门时,喊了声:“杏子,随我到书房去给少夫人拿册书来。”
书房里,陆云起坐在正屋上首,目光看向站在下首位置的杏子,问道:“周姨妈、还有那个语舒,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2章 账目
还是清晨, 书房的院子里,小厮们在扫雪,发出沙沙的声音。
杏子的说话声, 在正屋里沉稳响起,“腊月初七,周姨妈在三房设宴请府里的主子们去玩,姑娘们都在行酒令, 三夫人借口看衣样,将少夫人请进内室, 尔后三夫人说语舒姑娘与少夫人气性相投,让语舒姑娘留下来陪少夫人。”
“语舒姑娘给少夫人敬茶,少夫人没接茶,哭了起来……”
陆云起听得蹙眉,她又哭了。
杏子顿了一顿,心中默想一下洛芙说的话,又道:“少夫人说, 她嫁给您,本就是一场意外, 您君子端方, 才娶她为妻,她不能替你做主, 还说听竹院的账目开销,她都没有管在手上, 她在您面前说不上话……”
陆云起放在身侧的手捏紧, 眸中凝聚怒意, 这些人是在逼她自辱!他千方百计娶回来的人,是能让她们羞辱的!
好!很好!
“后来, 少夫人又说,反正语舒姑娘住在府中,多来听竹院走动,或许您自己瞧上眼了,也就皆大欢喜了。”
杏子说完后,便垂首立着,上次银烛的事,就是公子问过以后,银烛一家才被撵了出去。现在,不知道三夫人和周姨妈会怎样。
屋子里一片沉寂,陆云起没有发话,杏子垂头站着,低沉的气氛中,杏子小小打了个寒噤。
又过了许久,杏子看到陆云起的缂丝墨靴往里间走去,片刻后,墨靴又回来了,身前出现一本书册。
“将这本书拿回去给少夫人,以后少夫人的事,都要来向我汇报。”陆云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