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万殊时刻盯着他,他险些带着两个儿子殉情而死。
赵时宁一眼就瞥见了谢临濯手腕藏不住的伤疤。
他如今只是个凡人,没了仙人的修复之力。
谢临濯的伤口反而比寻常人更难以恢复,这蜿蜒的疤痕在他白玉似的手腕上,就显得格外刺目。
他敏感地察觉到赵时宁的眼神。
一朝从云端的仙尊堕落成今日这番地步,他已然成了仙界的笑柄。
谢临濯纵使不在意天下人的想法,却不得不在意赵时宁的看法。
纵使她的眼神干干净净的,什么意思也没有。
谢临濯还是像被扎中一般,悄悄将自己割腕的伤疤藏起来,心中却忍不住胡思乱想赵时宁方才那个眼神的意思。
她是不是觉得他很丑?她是不是在嫌弃他?现在她一定很烦他。
每一种猜想都让谢临濯濒临崩溃,他宛若身处万丈悬崖边缘,只要赵时宁露出个嫌弃的眼神,就可以将他推入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既然看到你无事,我就先离开了。”谢临濯呼吸加重,蓦然出声道。
“为何这么急就要离开?”
赵时宁眉头微蹙,实在不明白谢临濯在想些什么。
他现在一无所有,难道不应该抓紧讨好她才是,怎么反而对她避之不及。
她抬头看向谢临濯,淡声道:“你要是不想来九重天,现在离开就是了。”
他听到赵时宁这句话,立刻道:“我没有不想来,我只是……”
谢临濯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他俊美的脸庞苍白如纸,常年覆着霜雪的冷冽双眸,此刻泛起了雾蒙蒙的潮气,修长的身姿摇摇欲坠,仿佛玉山将倾。
“小宁,我不配留在你身边。”
谢临濯的声音在发抖,亦如他现在仓惶不定的心。
赵时宁听到此有些意外。
他已然不是她记忆里的谢临濯。
在她记忆里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只会漠视她囚禁她的疯子。
就算是他怀孕那段日子,他依然如此。
就算谢临濯给她钱,给她爱,愿意给她生孩子,但他却没拿她真正当个人来看待。
他倒像个拖着人下水溺死的水鬼,因着他只能缠住她,所以就死死咬着她不放,想让她与他烂在一块。
所以赵时宁不择手段也要逃跑。
“你这是在怨我?怨我行刑那天没有救你?所以你不想留在我身边。”赵时宁站了起来,淡声问他。
以她对谢临濯的了解,她只能这么想。
“小宁,我怎会怨你,”
谢临濯要怨也只会怨白琮月和齐不眠。
若不是白琮月趁着他生产,乘虚而入抢走了他的女儿,让他有了堕仙预兆,否则他也不至于沦落至今日的地步。
齐不眠是他的宿敌更不必说,谢临濯只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只是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更加难以除掉这两人。
“上刑台是我心甘情愿的,区区几个修士怎能困住我。”
谢临濯之所以不挣扎,不逃跑,只是因为赵时宁。
因为她默认了他们对他施刑。
所以他乖乖受刑。
“我知晓你心底还在恨我,也知晓我罪恶深重,不配当你的师尊,更没有资格当你的……夫君。”谢临濯声音很轻,像是一阵缥缈的风,透着无边的死寂,“若是不痛入骨髓,撕心裂肺,我又还能如何让你消气。”
“现在……你可消气了?”
他声线控制不住轻颤着,隐隐约约含着几分小心翼翼,就好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寻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以往的他如同出鞘的利剑,无情道尊,高高在上,冰冷逼人,更没有半点人味。
现下他委屈求全到了极点,只恨不得将一整颗心都掏给她,又怕他脏污的血染到她。
赵时宁对谢临濯早就没有恨了,但也绝不可能生出什么温情的情绪。
人一旦变得强大起来,是会变得格外宽容。
但这并不意味着受过的伤害,就可以轻易就被抹去。
哪怕谢临濯已经受到了千百倍的惩罚。
但这于她曾经受到的伤害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时宁曾经也傻过,试着去原谅他。
结果在青丘她与白琮月成婚那日,谢临濯居然拿女儿威胁她。
“谢临濯,我不生气了。”赵时宁思及往事,说话停顿了片刻,“你好好在九重天待着就是,不要想那么多。”
谢临濯黯淡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光亮,激动地紧握住她的手,猛然将她抱进了怀中,“小宁,你肯原谅我了?”
赵时宁任由他抱着,也没说话。
她又不是什么贱骨头,非要上赶着原谅和喜欢伤害过她的人。
赵时宁对待谢临濯的态度很简单,原本是想把他当成个破抹布扔了就是了。
她念及四个孩子的份上,这才将谢临濯接了回来,才没有要原谅他。
谢临濯的余生就来给她还债吧。
赵时宁的掌心轻轻落在他劲瘦的腰肢,慢悠悠地隔着衣袍触摸着他,声音漫不经心的,“师尊,你好像瘦了许多。”
谢临濯脸颊迅速烧起了绯红,他已经诞下了三个孩子,此前在无羁阁与她做过许多次那事,早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修无情道的剑修。
相反,他如今的身体被她玩得每一处都残留她的痕迹,就像是熟透了的果子,只要赵时宁轻轻撩拨,他便烂成了一滩软泥,只恨不得融进她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