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谢临濯还坐在冰冷的地面,脊背僵冷,像是一座被寒霜覆盖的沉默雕像。
他本就是内敛寡言的性格,怎么会懂得如何去讨赵时宁开心。
但谢临濯也不离开,只是留在原地,无声地瞪着白琮月。
愤懑不甘的眼神,化为利刃,刺向了白琮月。
白琮月心底讽刺,面上却分毫不显,笑得温柔。
赵时宁完全不知两个男人间的暗潮涌动,只当他俩现下未发作,说不定私下已经和好如初。
“小月亮,我什么时候把你忘了,再说了我怎么可能就把你忘了。”
赵时宁托着脑袋看着他,倒是怀念起从前在青丘,枕着白琮月毛茸茸的尾巴睡觉的日子。
“没忘了我就好,以后等孩子再大一些,我经常来九重天陪你。”
白琮月轻声道,淡红的唇微微翘起,狐狸眸里泛起犹如春风拂过的涟漪。
他对未来总是充满了美好的幻想。
总之能与赵时宁待在一起,于他而言就已经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
“不如……我搬来九重天陪你?”白琮月试探性地问道。
谢临濯眸光陡然锐利,也看向了赵时宁。
如若白琮月搬来九重天,那么阿回也会跟着回来,到时候他就能顺理成章抢回女儿。
赵时宁却没有立即答应,反而提及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阿绣那个小花仙呢?他怎么样了?”
她还记得是阿绣拦住了快疯魔的白琮月,这才让她有了可以逃跑的机会。
也不知阿绣后来到底如何了。
白琮月唇角的笑意凝滞了一瞬,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那卑贱的小花灵到底有什么好的?
居然能让她记挂如此。
若说这世间白琮月最恨的是谁。
自然是那个抢他妻子的阿绣。
白琮月永远都记得那个夜晚,让他犹如被凌迟的夜晚。
他刚生下孩子不久,却要被迫听着赵时宁宠幸那小花灵的声音。
小花灵也真是贱,故意叫给他听。
白琮月一边流着泪,一边讲恨意和爱意,混杂着花朵一瓣瓣吞咽入腹中。
那小花灵自绝后,化为了枯萎的绣球花。
白琮月将那丛枯萎的绣球,就种在庭院里。
他要这贱人日日目睹着他的幸福。
哪怕阿绣已经死了,也不会被他放过。
可小花灵被他堕胎,再而自绝这事,自然是不能告诉赵时宁的。
“阿绣已经不在青丘了。”
白琮月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的恶毒心肠全然藏在温和美丽的皮囊下,这让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为什么?”赵时宁疑惑地问道。
“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想去找你,他去意已决,我身为帝君也不好阻拦他。”
白琮月不过是轻飘飘的三言两语,把自己的嫌疑全给撇个一干二净。
谢临濯在旁边听着只是冷笑,以白琮月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那小花灵。
只怕那小花灵已经成了滋养青丘桃树的花肥。
谢临濯语气嘲讽,寒眸如星,“你这帝君当得倒是尽职尽责,就连下属的去向都要一一过问……还是你知道他去了哪?”
“我怎会知道他去了哪。”
白琮月笑容淡去,极为不耐地看向谢临濯。
两人间眼看着剑拔弩张,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赵时宁原本只是看戏的态度,可手腕上的镯子骤然颤抖起来。
她脸色陡然一变,“蹭”得站了起来,也没看他们俩人,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大步流星,“我还有事,你们自便。”
“你要去哪?”谢临濯紧蹙着眉头,也跟着站了起来,抬高声音问她。
只是赵时宁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原地。
白琮月慢悠悠地起身,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讥讽,“还能是因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她那个……人间的小情人。”
“人间的小情人?这又是谁?”谢临濯神色难堪。
赵时宁抛弃他逃到合欢宗后,谢临濯对她的情况就所知甚少。
更不知道赵时宁和佛子也有关系。
“你以为这世间能一次能生八胎女儿,有如此福分的,又还能有谁?”
白琮月提及生女儿这事,表情里是潜藏不住的妒忌。
“你是说……”
谢临濯咬紧牙关,神色愈发难看。
“他要是回来了,还哪里能有我们什么事。”白琮月幽声道。
“那该怎么办?”
谢临濯蓦然觉得心神不定。
现下多了个白琮月,他本就得不到赵时宁的喜爱。
若是往后再多个季雪燃,他还能被赵时宁看见吗?
不行,他必须得做些什么。
白琮月看到谢临濯神色仓惶,狐狸眸弯起,故意停顿了片刻,语气稀疏平常,“若是他死在凡间,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他与季雪燃是无冤无仇,起初也是真的在替季雪燃抚养女儿。
可白琮月也不是自己何时,生出了独占季雪燃孩子们的心思。
若是季雪燃死了。
那他的八个女儿们,就可以一直当他的女儿了。
白琮月自己不愿动手,却又想要挑拨着谢临濯去做这恶事。
谢临濯也不是傻的,若是以往以他的性格,只怕提着寒霜剑就去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