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他的几个孩子们,已经可以从小鱼化为人形。
赵时宁想到扶云的几个孩子,心底也生出了几分愧疚。
她的生活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扶云于她不过是一夜之缘,以至于她根本就忘了扶云这个人。
“孩子们呢?在哪?”
赵时宁有些头疼,暗恼自己怎么就不能像裴隐那样,可以多几个化身,这样还可以做到面面俱到。
她自己是被娘亲宠爱着长大的,轮到自己的孩子,自然也是想给孩子最好的全部。
但无奈的是,她孩子实在是太多了。
赵时宁实在有点忙不过来。
“你放心吧,那几个孩子我养的很好,前几日巫医大人将几个孩子接回了海底。”
扶云漫长而绵延的恨意,也早就在这日日带崽的生活里逐渐消散。
就像他可以不计前嫌,藏匿已然成为怪物的司鹤南。
哪怕司鹤南曾经将匕首捅进了他的身体,并且试图抢夺他的孩子。
可扶云现在心底已经容纳不下那么多恨意了,他眼里心里也只有几个孩子,生活的全部也只是几个孩子。
他真的已经放下了。
过往的种种,如今在想起,已然随风而逝。
当年他憎恨于司鹤南的欺骗,赵时宁的强迫,常常为此痛苦不堪。
现在他可以心平气和与她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终年分居的老夫老妻。
“鲛人的归宿就是大海,也只有我一人习惯于待在人间,孩子们想回到海里,我也不好阻拦。”
扶云提及自己的孩子们,银色的眼眸里蕴着几分柔情,冷硬的外表也变得温柔起来。
赵时宁站在他身侧,见他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等过些时日,我去海底去看看孩子们。”
扶云生产孩子的时候,她正好在遭遇雷劫,完全没顾得上这事。
她被天雷劈死过去后,就更顾不上什么了。
赵时宁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她还忘了一件事。
她看向司鹤南平坦的腹部,语气疑惑,“司鹤南的孩子呢?我记得我离开人间时,他也怀了身孕的。”
司鹤南没有焦距的眸,痴痴地看着赵时宁。
可他仔仔细细看了她半晌,也终是没认出她是谁。
他已然彻底成了个疯子。
更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有个孩子。
扶云失手杀了司鹤南,才导致司鹤南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对司鹤南很是歉疚,以至于下意识就为司鹤南隐瞒生了死胎的事情。
“他难产数日生了个女儿,那孩子暂时跟着弟弟妹妹们去了海底。”扶云神色平静,完全看不出在撒谎。
司鹤南的娘亲就是鲛人。
他的女儿可以去海底也不奇怪。
赵时宁也没发觉出有什么端倪。
“他现在这种样子,还怎么抚养孩子,那孩子都是你在照顾吧。”
赵时宁试着对司鹤南用治愈术,但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他患上的是心病,只怕轻易是治不好的。”扶云适时说道。
原本司鹤南尚且有神智在,否则也不会寻到归墟之境。
但从归墟之境出来后,司鹤南就彻底疯了。
他以为赵时宁不要他了。
尤其这人间漫长的十几年,在这几千个日日夜夜的等待中,司鹤南最后一丝神智彻底湮灭在无望的等待中。
他成了个终日只会在皇宫里游荡的怪物。
“今夜你要留下吗?”
扶云现在待她态度温和,不冷淡但也绝对算不上亲近。
倒是有点像是要与她相敬如宾的样子。
赵时宁原本是打算走的,但现在看到司鹤南这种样子,又念及他为她生了个女儿。
“终日这般像什么样子,今日我就留在这,看看能不能治好他。”
扶云微微颔首,也没有过多询问。
“你带着他从后门进吧,前门的符纸不能揭下来,若是揭下来立即就会被酆都城的鬼差察觉。他现在这样既入不了轮回,只怕只能被生生世世囚禁着。”
赵时宁点了点头,“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再说了现在酆都城的鬼差根本不敢招惹她。
就算那些鬼差发现了滞留在人间的司鹤南,也不会冒着得罪她的风险把人带走。
要知道酆都城的主子,还被她囚禁在业海呢。
“那我先走了。”扶云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赵时宁看着扶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也没什么特别多的想法。
相敬如宾也行,当陌生人也行,反正她是无所谓的。
赵时宁的世界挤满了太多的人了,她要是每个人都去在意,她根本就在意不过来。
“跟我进来。”
赵时宁头都没回,对着身侧的司鹤南吩咐一声,就走进了司鹤南的房间之中。
按理来说,司鹤南神智不清晰,应是不会听从她的话。
可他当真乖巧地跟随在她身后,像是只跟人的小狗。
赵时宁莫名想起在归墟之境的那两天。
司鹤南说要当她的奴隶,还唤她“主人”。
她当时应该将他留在归墟之境,就让他在那里给她当奴隶一辈子。
“坐在那。”
赵时宁随手指了指椅子,又瞥了眼他,“快过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