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推搡着看绒雪,女生假装不经意的无数次路过看宋渡安,男女各看各的,一时间热闹得很。
宋渡安插着口袋靠在墙上,看了一眼身边板板正正站着的绒雪,女孩神情淡然,马尾抵着墙壁,姿态舒展漂亮,不像是受到惩罚的模样,像在做什么瑜伽。
宋渡安靠着墙壁侧脸看她挑眉说:“他们说我坏话就说呗,本来说的也没错,我就是走后门进的怎么了?”
绒雪侧过脸看着宋渡安,发现他语气散漫,眼神却认真,她于是开口:“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宋渡安问。
这时候上课铃打响了,正看热闹看的兴起的学生们都推搡着进教室。
“是因为他们说你影响他们学习,这就很荒唐,你上课的时候只是在睡觉,连话都不说,怎么会影响他们?”绒雪说到这的时候,还是有点气鼓鼓的模样。
宋渡安放下手臂,低声很无奈的笑了一下:“就这啊?你知不知道从小到大,比这更难听的话,宋国泉对我说了多少遍。”
正好是晚霞的时间,外面大片火烧云一样炙热坨红的光线,有点澎拜壮丽的美,照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绿色石砖的地上一半阳光,一半昏暗。
宋渡安脑袋挨着墙壁,脸上蒙上一层夕阳的那种浓重的红,神情淡然。
绒雪听到宋渡安说的话,就想到宋渡安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拉住她问她为什么不信任他的那种孤寂和寂寥的模样。
她鼻子竟然酸酸的,心中像是有人捏着起一块柠檬,猛的挤出酸涩的汁水,痛的她的心微微蜷缩,那种心理的痛传递到生理上,她微微弯腰,逞强的说了一句:“至少不能在我面前说。”
宋渡安勾了一下唇侧脸去看她,露出一点偏执的阴郁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绒雪垂头,下意识的去踢地上的小石碎,抿了一下嘴:“意思就是,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允许别人欺负你。”
宋渡安盯着她,暗处的手捏的很紧,他张了张嘴,试图收敛情绪,却失败,他看着天边那一团余晖中残缺的夕阳咬着牙开口:“绒雪,我记住你今天的话了。如果你后悔……”
绒雪抬起头在一地金霞中和露出偏执的宋渡安对视,眼神清澈坚定。
“我从不后悔。”
第36章
密雪 不像他能做的事,但他都为你做了……
那天晚上回家绒雪就接到了刘暖倩的电话, 她在那头兴奋的大叫:“太牛了太帅了雪雪呜呜呜!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为了宋渡安跟左琴心叫板了!”
绒雪坐在桌前,目光下意识落在被她放在架子高处的白海螺来,笑了一下:“谁说为了他?”
“哎呀, 别不好意思啦, 我还不懂你吗?别说了我都懂都懂,不过你知道吗,你那句名言真的要在全校前流行了哈哈哈哈哈, 我快笑死了, 我们班的男生女生都在说。”刘暖倩那边传来拍被子的声音,应该是躺在被窝里跟绒雪打电话。
“啊, 哪一句啊?”绒雪摸了摸白海螺问。
“就是那句谁说一巴掌打不响, 毕竟还有有一种戏剧叫独角戏那句话, 我的天, 真的绝了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我没在现场, 真想看看左琴心的表情。”刘暖倩说。
绒雪想到左琴心的表情也笑了一下:“左琴心除了严格点, 也还好。”
刘暖倩在那边不认同:“她是公认的最没人性班主任, 你和她硬刚,怕是她以后会为难你。”
绒雪手里的海螺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种近乎彩色的光来,美的像梦幻泡影。她看的有点入迷说:“无所谓啦,我是去学习的,大不了撤掉我的班长职位, 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
“你不想当班长?”刘暖倩问她。
“嗯, 不想, 当班长很费时间和精力。”绒雪说。
“害,也是,还是不当比较好。”刘暖倩被说服。
两人聊了一会, 才挂断电话。
绒雪入睡前脑子里还回想起来刘暖倩说的那句,说她为了宋渡安跟左琴心叫板的事。
她侧躺着,瞧窗前飘渺的轻纱,伸手在空中,她其实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当时自己的气愤虽然有理有据,可她确实当时没怎么思考后果,耳朵听到男生说宋渡安的话,她就几乎是下意识的皱眉反驳。
她放下手,叹了口气。
这种心情,一直到她躺在床上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将睡要睡之际,她才恍惚地想到一个形容词。
护短。
——
第二天来上学,绒雪惊喜的看见了宋渡安一直空着的前桌来了一个熟悉的人,是庞秋月。
她在学校也化了妆,没在外面是那种很浓的小猫眼线,但该有都有,整张脸望过去最显眼的就是那张唇形完美的大红唇。
穿了校服,拉锁拉得很低,露出点吊带的白蕾丝边沿,美的特立独行。
她看见绒雪坐下,很故意使坏的将一张成绩单扔在绒雪桌上。
绒雪拿起来,发现是上次数学竞赛的成绩单,上面写的是庞秋月的姓名和学号,以及成绩,54。
绒雪对着那个白底黑字的54有点愣神,她看着前排侧过身用余光观察她的庞秋月,语气呆呆的:“我以为你让我看,是因为你考得很好。”
庞秋月一下子扭过身子,弯月眉抬得高高的:“这不高吗?我什么都没学还能考54诶,就差六分及格了,真可惜。”
绒雪沉默的任由庞秋月从自己手里夺过去那张成绩单,默默的说:“这个考试满分150,90分是及格。”
宋渡安很不给面子的被绒雪逗笑,庞秋月转过来对着宋渡安横眉冷对:“笑什么笑,你去考估计还没我高。”
宋渡安不置可否,耸了耸肩只说:“我可不会自取其辱。”
绒雪看着庞秋月被气的咬牙的模样问她:“你怎么来上学了?”
庞秋月看了看绒雪,露出有点别扭的表情来:“还不是听说你昨天被罚了,来看你笑话,好学生被罚谁不爱看啊。”
绒雪笑了笑,经过那天,已经明白庞秋月是个傲娇大小姐,口是心非的性子,她越是别扭的说难听的话,反而表达的情感是需要反着听的。
绒雪微微挑眉,语气带点故意的撒娇意味:“是不是担心我了呀?”
庞秋月猛地怔住,她感觉到绒雪有点撒娇的语气,这不是第一次有女生给自己撒娇,却是第一次愣住,她的脸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红,接着回过神很貌似很凶狠的撂下一句就转身:“最讨厌女的给我撒娇了,烦死人!恶心!”
连用两个情感很强烈的词表达。
绒雪盯着庞秋月明显红了的脸轻笑。
宋渡安靠着墙壁,看着绒雪逗庞秋月后笑的开心,睫毛乖乖的垂着,问她:“开心了?”
绒雪抬起脸点头:“她好可爱。”
宋渡安切切实实皱眉不可思议的重复:“她?可爱?”
绒雪很肯定的再次点头。
前头明明听到全程的庞秋月却一言不发,只留下一只别着头发也发红的耳朵。
早读老师还没来,绒雪问宋渡安:“昨天左老师叫你去干什么了?”
宋渡安满不在乎的说:“让我既然来学校了,就好好学习,把志愿想好。”
绒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从宋渡安桌子兜里掏出那张被他揉成稀巴烂的志愿表。
一点一点很耐心的展开,把上面的褶子压平,又放到自己一摞书的最下面。
做完这一切,她对上宋渡安深沉的眼神,她挑眉:“干嘛这么看我?”
宋渡安收回视线,只淡淡地说:“我不会写的。”
“为什么?”绒雪不解的皱眉,她以为宋渡安愿意来学校,愿意上理凌班,最起码也是动了想学习的心的。
“我可以帮你的。”绒雪声音大了一点,对宋渡安说。
宋渡安没反应,扭头对着外面趴在桌子上。
绒雪刚想说话,上课铃就打响。她只好先上课,老师一走进来,前面的庞秋月也随即趴下。
一节课过去,老师连宋渡安和庞秋月的脸可能都没看清。
绒雪叹了口气,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完,她推了推宋渡安。
宋渡安不动。
不知道怎么回事,宋渡安对于志愿考大学和让他学习这个事很抵触。
绒雪托着腮看着把后脑勺对准自己的宋渡安,男生后脑勺头发也蓬蓬的,靠近边缘的地方修剪的细致规整。
看着看着,她漂亮脸上露出点发愁的小表情,她在这件事上实在不懂宋渡安怎么想的,如果不学习,他为什么要来学校呢?
她再次叹气,正好看到前面的庞秋月坐起身来伸懒腰,她轻轻拍了下庞秋月:“我们去小卖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