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军官愣了下,随后涨红了脸,显然没想到,陆筱会对他说谢谢,出去时甚至还有些同手同脚。
同伴看到他出来,愣了下,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你进去干什么了,怎么脸这么红?」
红脸军官犹犹豫豫半天,小声道:「刚,刚刚陆治疗师对我说谢谢了。」
「啥?」
……
陆筱将仪器上的同步记录打开:「在治疗开始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被锁在椅子上的高大雄性,脸上同样戴着止咬器,五官因此被遮住了大半,但从外露的黑眸,能看出他对这个问题的惊讶。
「我想你的情况还没有达到忘记名字的地步。」陆筱冲他笑了笑,对他晃了晃手中的本子,「所有经我手治疗过的病人,都会出现在这个本子上,我不想翻开之后只看到冰冷的数字编号。」
「我叫凯尔斯,陆中中校,隶属于第三军团,曾经参加过……」
陆筱没有打断对方的自我介绍,甚至将这些信息都认真记录在本子上。
这样的自述对于这些S级雄性而言,也算是一种释放。
当凯尔斯说完后,陆筱抬眸:「很辉煌的履历,我想你如果不是在这里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是上校,或者是少将级别的军官了。」
「可惜,我没机会了。」凯尔斯想露出一抹苦笑,但脸上的止咬器限制了他的表情,可他的难过,陆筱还是接收到了。
「我并不这样觉得,我倒是觉得你兴许还有希望,人不能没有希望,如果这次治疗结束,回去后按照我说的做,表现好的话,下次见面,会获得奖励,奖励是什么暂且保密,要不要和我做这个约定?」
凯尔斯震惊地看着眼前与众不同的小雌性:「您,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竟然有雌性,主动要与他做约定,是不是他病得太重,出现幻觉了?
第23章 敌意。
陆筱依旧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你可以好好考虑下,等我们结束今天的治疗再给我答复,最近睡眠怎么样,如果吃药的话能睡着吗,睡着后会不会做噩梦,醒来后还能入睡吗,按顺序回答。」
凯尔斯努力平复了下震惊又复杂的心情后,组织语言道:「事实上自从进入S级以后,就很难入睡,不过目前药物对我来说,还有些作用,会做梦,但具体不太记得内容,睡着后很容易醒,醒了很难入睡。」
陆筱将这些一一记录在案:「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让你感觉到开心的?」
「……」凯尔斯沉默了,甚至神情看起来不如方才放松。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是,我只是……最近比较开心的事情,就是现在。」他不是很敢表达,担心这话会让眼前的小雌性觉得是冒犯。
然而陆筱却笑道:「谢谢,能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很开心,说明至少在我这里,你是放松的,这很不错。」
「是很不错,非常不错,您不会觉得这是种冒犯吗?」
「这难道不是对我工作的认可吗,差不多了,我们来做精神安抚吧,我想好好睡一觉,会让你的心情更放松。」
突然听到陆筱的话,凯尔斯眼睛不由睁大:「您,您要给我做精神安抚?」
「不然呢,不给你做精神安抚,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好了,好好感受,放松。」陆筱没给凯尔斯太多思考时间,伸手按住凯尔斯的额头。
她的净化力进入凯尔斯精神海的一刻,只觉得凯尔斯的状态要比克劳德的状态好许多,比阿瑞斯又要严重许多。
但现在她已经不会惊讶于雄性精神海中的这些黑暗物质,和纠缠在一起的精神丝。
按部就班地为其梳理净化,30分钟的治疗结束后,凯尔斯沉沉睡着。
陆筱记录了一下他的睡眠时间后,走去仪器前喝了一些水。
治疗凯尔斯这种精神海在初期初级的S级雄性,她觉得自己的净化力消耗要比治疗克劳德少许多,如果都是这种等级的患者,她大概一天可以治疗5、6个都没有问题。
这么想着,25分钟后,凯尔斯幽幽醒来,刚刚清醒过来的男人,神情恍惚,好似不敢相信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醒了吗,感觉怎么样?」
陆筱出声,打断了对方的神游。
回过神来的凯尔斯甩了甩脑袋,充满狐疑地开口:「我,我刚刚是睡着了吗?」
「是的,差不多睡了25分钟,深度睡眠。」
「我竟然睡着了,我已经不记得上次这样是什么时候了,谢谢您,我感觉很好,身上很轻松,尤其是精神海,它许久没有这样平静过了。」
「这听起来可真是个好消息,恭喜你,是不是又开始对生活充满希望了,那要不要接受我的约定,只需要从现在起,到下周见面,想一件在S级收容所中发生过,你觉得比较有趣的事情,下次见面的时候讲给我听,就算达成约定,就可以获得奖励,要和我做约定吗?」
「好的,陆医生,我愿意,我是说我愿意和你做这个约定。」
「非常好,凯尔斯你今天的治疗结束了,我们下周见,希望下周你能主动申请我的诊室。」
「我一定会的,我不会忘记的。」凯尔斯红了眼眶,一个粗犷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兮兮的。
陆筱冲他笑笑,以示安抚,然后打开门叫押送军官进来。前后将近50多分钟的治疗时间不算短。
当门打开的一刻,押送军官也很好奇,陆筱都做了什么。
只是他们再好奇也不敢多问。
陆筱将凯尔斯的信息整理入库后,看了眼时间,刚好再治疗一个,就可以吃午饭。
「让下一个进来吧。」
听到她说要连续治疗,押送军官下意识道:「您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需要,让他进来吧,不要给他戴头盔。」陆筱说完,在凯尔斯即将离开诊室时,笑着叫住他的名字,「凯尔斯,再见。」
已经走到门口的凯尔斯身体一僵,不光是他,旁边的两位军官以及另一个病人,都因为这句话,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个小雌性,竟然喊出了凯尔斯的名字。
还主动说了再见。
凯尔斯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略带哽咽的声音却还是出卖了他:「再见。」
凯尔斯走后,今天的最后一位患者坐在椅子上,对方看起来比凯尔斯瘦许多,也年轻许多,但整个人显得非常阴鸷。
陆筱在押送军官出去后,看向他:「别紧张,我们先聊聊天,你叫什么名字,可以自我介绍下吗?」
「你刚刚,就是用这些话蛊惑凯尔斯的吗?」
陆筱微微一怔,感觉到对方言语里的攻击性,却并没有多少意外,反而有些惊喜,看来并不是所有雄性都天真地包容雌性。
「如果你觉得,只是聊聊天就算蛊惑的话,那应该是。」这么说完陆筱扑哧笑了,整个人都如同盛开在阳光下的花,明媚璀璨,极为耀眼,让不经意间瞥到这一幕的兽人,心头一紧,下意识移开目光,脸上却映出可疑的薄红。
「你好像对我有敌意,应该不是单纯对我吧,毕竟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是不喜欢雌性,还是不喜欢身为治疗师的雌性?」
「有什么区别,我不喜欢雌性从未掩饰过,你可以告发我,我不介意。」
「你很有勇气,我觉得你很特别,可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不觉得可惜吗?」
「像你这种看起来温柔善解人意,实则内心充满邪恶虚伪雌性我见多了,不论你怎么卖弄风•骚,对我来说都没用,你死心吧!」
陆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直观察着仪器上的数值,显示对方精神海稳定情况的数值,一直起起伏伏,说明对方是一个很敏感的性格。
「以前被伤害过,所以不信任所有雌性?」
陆筱云淡风轻的反应,让兽人气愤的脸上出现片刻僵硬。
陆筱的反应不对,她不该这么平静,应该在他第一次说出无礼之言时,就把外面的押送军官叫进来管制他,而不是这般云淡风轻,无足轻重的样子!「怎么又不说话了,我猜对了?」
第24章 叛逆。
「你不要胡说,我才没有!」
随着对方这句话脱口而出,整个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
陆筱脸上的笑容更甚:「没有就没有,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被你那么说,都没有生气,你又在气什么,你不想告诉我名字,是因为你名字很难听,不想被叫吗?」
「当然不是!」又一次下意识反驳,已经让人兽人没了方才的气势,反而显得有些狼狈,「我叫肯威特,普通少尉,刚当兵没多久,就被确诊S级。」
说到后面,声音已然小了很多。
「很不错呢,你才19岁,就已经是少尉,假以时日必然能成就一番事业。」
原本已经做好被陆筱奚落准备的肯威特,猛地抬头看向陆筱,就发现小雌性脸上依旧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