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刺客既然想逐一击破,那他们就想办法聚在一起。
刺客们七零八落地倒了一地,只有为首的双刀之人还是一样的难缠,地上的刺客还在逐渐爬起,叶景策正要再补上一击,就有东西破风而来,咻咻两声,几个飞镖打在爬起的刺客身上。
有人在帮他们!
叶景策猛一抬头,看向飞镖刺来的方向,只见远处树林间,两道人影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见他望过去,两张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
生龙和活虎平稳下因追逐马车而略有些喘的气息,边对着叶景策露出灿烂的笑容,边双双举起大拇指。
少爷方才的身法和招数,实在高超!
叶景策:……
趁着叶景策分神之际,双刀之人再次劈了过来,见叶景策来不及反应,沈银粟迅速翻身挡在面前,一侧的刀擦着脸颊而过,银针也在那一刻打入掌心,叶景策被沈银粟这一挡瞬间拉回心神,手臂环住她的腰向怀中一捞,避开刀刃,在双刀之人行动放缓的一刹见机拧住手腕,狠力一个肘击。
双刀之人向后连退几步,刚要站稳身形,两道飞镖自空中刺来,那人又要向后躲,却来不及完全避开,面上掩着的黑布被斩断,残破地勾着飞镖钉在地上,不等那人完全反应过来,红殊便快步跑来,同沈银粟大喊道:“师姐!他脸上有刺字!”
是罪犯独有的脸部刺字!
沈银粟也微怔了一瞬,在那人遮脸的刹那粗略扫过他的面孔,未等完全记清,便听那人大喝一声。
“撤退!”
说罢,周遭的刺客相互对视一眼,皆抽身离去。
叶景策还要再追,却听身后传来红殊的声音。
“小师姐,你受伤了!”
“受伤?”沈银粟疑惑道,侧首见红殊担忧地看着自己渗出血的肩膀,松了口气,“伤口崩开了而已,无妨的,别担心。”
说完,红殊张张嘴刚要接话,就听叶景策横插一嘴。
“你之前也被这么追杀过?”
“是啊,我这条命很值钱的。”沈银粟自知今日这一遇刺,叶景策断然不会再相信自己的普通身份了,索性也没打算瞒着,不紧不慢道,“我就是叶家小将军的那个未婚妻,云安郡主——沈银粟。”
这……这他倒早就知道了。
叶景策一时语塞,觉得自己至少该表现出惶恐惊讶的表情,但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浮夸,纠结几秒后,认真表演道:“姑娘竟是郡主!郡主果真如小将军所说,是世上一等一的女子。”
沈银粟:……
她倒希望那叶小将军没那么说过。
沈银粟无言地摇了摇头,扯动了下自己的手腕,见身旁的叶景策被无意地向前拉了一步。
“刺客都走了,阿京,你再不放手,我这条腕子都要被你拽断了。”
沈银粟轻轻道,叶景策顿时反应过来,忙松开手,脸上瞬间爆红,一双圆眼快速地眨几下,小声辩驳道:“我很小心的,怎么可能拽断!”
“好了,不过是打趣你的,你倒当真了。”
沈银粟盯着叶景策涨红的脸笑出了声,她本意是想语气舒缓一些地让他放开她的手腕,若是语气太过直接,总听着像是命令,阿京救了她,她又怎会以命令的语气同他说话,只是没想到这少年方才出手时一身意气风发游刃有余,而今不过是一句笑话就能脸红成这幅模样。
“我们还是先上车吧,不知裴生怎么样了。”
想到车上还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裴生,沈银粟恢复正色,快走几步上了马车,红殊紧随其后,叶景策一见二人上车,裴生又肯定被吓得丢了魂,几乎能想象到一会儿路上的画面。
定是他在外驾车,沈银粟在车内宽慰担惊受怕的裴生。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一路上叶景策清晰地听着沈银粟轻声细语的宽慰,连带着裴生对沈银粟不断嘘寒问暖。
叶景策抱臂坐在马车外,透过门帘的缝隙向马车内望,又觉得此情此景实在叫人心烦,索性不再去看。
马车行至半路,再走便是岔口,叶景策拉住缰绳停下马车,抬眼打量着前路。
“阿京,怎么了?”
红殊从车内半探出头,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四下环顾。
“我觉得应该改道。”叶景策微微眯起眼,将两条路重新打量一番,“左侧的这条路,树木茂密,四周山体环绕,很适合埋伏。”
“可这条路是原本就定下的,若是换我们没走过的路,到时候迷了路可如何是好?”一直胆怯的裴生不知何时来了精神,声音虽然还带着几分颤抖,语气却是坚定。
“我驾车自然不会迷了路,倒是你刚才吓成那副模样,也不怕再遭到袭击?”叶景策嗤笑一声,尽管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刻薄,但此话一出,一路上积攒的不快好像瞬间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姑娘……”裴生闻言,自觉争辩不过叶景策,转身看向沈银粟,他本就瞧着单薄可怜,看向沈银粟的眼神仿佛是等着她主持公道。
又是这幅胆怯可怜的模样,他是打定主意利用沈银粟对病患的爱护了。
叶景策甚至不愿歪头去瞧,倚着车门抱住手臂,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
哼,沈银粟!你就使劲可怜他吧!
第8章 意料之外
马车内一时安静下来,红殊的脑子转得不算快,此刻却难得聪明的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眼神左瞟一眼,右瞟一眼,不敢随便开口。
“姑娘……”裴生还欲多说,就听沈银粟开口,“阿京说得有理,就按他说的来吧。”
啊?按他说的来?
叶景策尚未在心中埋怨完沈银粟,就听她突然提及了自己,眼睛错愕地眨了两下,回头看去,对上沈银粟含着笑意的眼神,确定自己并未听错后,眉眼笑开。
“放心吧,我不会带错路的。”少年咧嘴一笑,灰扑扑的脸上露出一排白牙,末了,故意嘚瑟地扫了裴生一眼,“接下来我要加快速度了,裴兄可要小心,别被马惊了。”
“你!”裴生被激得喊了一声,察觉到沈银粟探过来的眼神,强压下语气,咬牙回道,“劳烦阿京兄弟挂心了。”
“不——必——客——气!”
叶景策马鞭一甩,马车快速地驶了起来,少年拖着长调的声音夹杂在风声中,格外恣意傲然。
红殊见争辩结束,松了口气,只是依旧不解,不过是走哪条路的小事,裴生和阿京怎么说话时气氛总是怪怪的,低头想了半会儿,红殊抬头,方要向沈银粟询问,就见她正垂首叠着一条蓝色的发带。
“小师姐,这不是阿京被箭射断的那条发带吗?你留着这做什么?又不能要了。”
“他这发带既是因救我所坏,我自然该赔他个更好的。”沈银粟将断掉的发带收回袖中,突然想起方才叶景策同刺客过招时的身法。
“红殊,依你之见,阿京的武功如何?”
“方才我光注意那些刺客了,倒也没细看,不过扫了两眼,但……”红殊犹豫地抿抿嘴,脸色微红,有些害羞道,“论身法和出手速度,他最差也能和我持平,大约……能比我强一些,不过,不过也可能只是强一点点!”
红殊说完,白皙的脸颊红了一片,习武之人本就不愿意承认别人比自己更强,只是现在是沈银粟在问,她向来是不骗师姐的!
“知道了,他可能也就比红殊你,强一点点。”沈银粟学着红殊的语气重复一遍,顿时把红殊羞得直捂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小师姐,你问这做什么?”
“我是觉得他既有一身的好武艺,若是一直缩在义药堂里躲着叶府,岂不是有些屈才?”
“这倒是,既是镇国将军府出来的,有些武艺倒也常见,但以阿京的身手,怕是可以上战场立功的,届时也不必这样委屈过活了。”
沈银粟点点头,察觉到马车的速度渐缓,知道是快要到了地方,便也不再议论此事,抬手掀开窗口的帘子看向车外。
洛子羡特意将库房选址到郊外的荒地,尽管人迹罕至,但地方辽阔,山清水秀,乍看之下倒也心旷神怡。
马车停下,叶景策率先跳下车,伸手扶住从车内走出的沈银粟,小心地将其放落在地后,见红殊已经急不可耐地下来,便也不做多说,掀了帘子看向里面的裴生。
“裴兄,可用我扶你下车?”叶景策歪着头狡黠一笑,裴生面色铁青地望了他一眼,竟然也不做反驳。
沈银粟走了几步,发现叶景策没跟上来,见他脸上扬着的笑,自知他又去气了裴生,无奈道:“阿京,你快些跟上,莫要去催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