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他悔不当初_戏双鲤【完结+番外】(155)

  “殿下说的,奴才自然明白。”宦官忙点点头,自从上次宴会上洛之淮与高进发生分歧,明眼人都看得出洛之淮对此心怀不满,而后这人果真借着守正阁立功之事,大肆提拔其中官员,只不过这乍看之下是重视高进掌管的守正阁,实则却是让守正阁内部分权。

  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的情谊,不过都是为了利益罢了。

  既陛下有心换这掌印,自然也不乏人前仆后继。

  宣阳闻言,闻声笑了笑,一双手轻轻抚在那人头顶:“高掌印毕竟年纪大了,但你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屈居人下,当太监的太监吧。这几个月里,前线接连战败,陛下很快就会派守正阁内的杀手去往军营,届时高掌印身边人手稀缺,陛下手中又有禁卫军,自然不足为惧,你说若是那时你找到高掌印的罪证,那这……”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宦官连连磕头,宣言满意一笑,懒散道,“好了,若非陛下看中你,本宫也懒得同你多费口舌,余下的事你便自己办吧,能走多远,能否位极人臣,是看你自己如何选择。”

  “是!”宦官叩首,未等宣阳再次迈步,便犹疑地低声道,“奴才……确实听说过高掌印曾做过一事,罪无可恕。”

  “哦?”宣阳慢慢转身,只见那宦官咬牙道,“当年叶闯将军因军中有人通敌叛国而死,此事……与高掌印有关!”

  天边的太阳将落未落,营中的篝火点燃昏黄的余晖。

  营地中央,众将士正围着篝火三五成群地谈笑着,其中叶景禾的声音尤为响亮。

  “你们可知道,现在本姑娘的名声在梧国响亮着呢,他们那些士兵听见本姑娘的名字都吓得直尿裤子,他们被俘虏的士兵可说了,还是头一次被女将打得落荒而逃呢!”

  “景禾将军威武!”

  “切,你们就会说些漂亮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真心钦佩的是我哥!等下次营中比武,我定让你们体会一下朝廷军队的感受,把你们一个个揍得服服帖帖的。”

  “别别别,景禾将军,我们错了,我们可是您的亲兵啊!您手下留情,我们可不想被您那重剑砍!”

  ……

  众人的嬉笑声传开,叶景策在不远处静静望着,眉头不由自主地蹙在一起,目光停留在叶景禾身上久久不肯移开。

  “看什么,阿策?”洛子羡的声音传来,叶景策微微眨了下眼,侧首看去,见洛子羡笑着揽上自己的肩膀。

  “怎么,怕小禾这几场仗打得太猛,盖过你的风头?”

  “你听听你自己说得是人话吗?她是我妹妹,又素来要强,我自然希望她名声大噪,前途无量。只是……”叶景策欲言又止,片刻,轻叹道,“我始终觉得她这几场仗的状态不对,她好像在刻意屠杀,逼什么人现身一样,这样下去,我只怕她冲动行事,伤了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洛子羡微微眯眼,叶景策侧目望过去,“小禾是元成泽的徒弟,你也知道,如今元成泽未出战也就罢了,一旦同元成泽交手,你绝不能让小禾出战。”

  “成,你比我更了解他们二人,你的话我自然要听。”洛子羡点点头,随后好奇道,“只是我不明白,元成泽对小禾影响真的会那么大吗?他们之间……”

  “犹如父女。”

  洛子羡话落,叶景策静静接道,目光落在叶景禾身上。

  “元成泽没有孩子,唯一抱过的孩子就是小禾,小禾幼时娇气,逢人就哭,对元成泽却是笑脸相迎。她幼时的吃穿,玩具,元成泽买了大半,逢年过节会偷偷带她出去玩,给她塞红包,他这一生唯一的弟子,就是小禾,他那独创的断生剑法,小禾更是学了一半。若非他后来做出那般卑劣之事,小禾大概会将他视作自己的亚父。”

  “啧……这样说来,小禾的确不能同他交手,且不说这一身武艺皆被对方熟知,就是这感情上也不好说啊。”洛子羡颔首,见叶景策仍有些许担忧,便随意岔开话题,“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云安妹妹呢?”

  “粟粟她……”

  落子下提及此话题,本是想让叶景策高兴,没成想话一出口,叶景策的脸色更沮丧起来。

  “粟粟说她忙着照顾受伤的士兵,让我没事少去打扰她……”叶景策的眉眼垂下,小声忿忿道,“她现在是半点多余的时间都不肯留给我了,绝情,真是太绝情了!”

  “你……你也别太伤心。”洛子羡干笑一声,“毕竟云安妹妹除却要医治寻常士兵,还担心她受伤的师兄弟们,她毕竟视他们为亲人,自然要多费心心思,不过这样也好,她若是同她师兄们都说些你的好话,兴许他们就接受你了。”

  “那简直是异想天开。”叶景策闻言,揉了揉眉心,痛苦道,“前两日那祝师兄还告诉我,别以为粟粟护着我,他们就看不穿我的小心思,等他们那二师兄来了,有我好看的。”

  “那你可曾同云安妹妹打探过这位二师兄?俗话说擒贼先擒王,你莫不如投其所好试试,先让这二师兄接纳你。”

  “自然是打探了。”叶景策想起此事,更绝望起来,闭目长叹道,“粟粟说她这位二师兄性子古怪,不太好相处。”

  这……

  沈银粟的性子就够好了,能让她觉得不好相处的,那怕是真不好相处。

  洛子羡摇摇头,实在是劝不下去,见天色稍暗,好心地拍了拍叶景策的肩。

  “好了阿策,反正云安妹妹也不会有时间见你,你这两日打仗疲累,待用过晚膳,不如先回帐中休息一下吧。”

  “也好。”叶景策点头,转身向炊事营走去。

  天色渐暗,晚些时候营中便寂静下来,只偶尔有巡逻兵的走动声。

  掀了帘帐,叶景策迈步走入,未等到榻前,便觉这帐中似有旁人的呼吸声,放轻脚步缓缓走去,只见榻上的被褥后蜿蜒出一丝黑色长发,那人大约是身量纤细,呼吸也较常人轻巧。

  但这绝不是沈银粟的呼吸声,沈银粟的要比这人更柔一些。

  听着……应该是个男子。

  光天化日之下,不对,黑灯瞎火之下,居然有男子敢在他榻上躲着!

  叶景策愣住,渐起玩味之心,缓缓靠向榻边,刚坐下,便伸手猛地抽开被子,不待看清那人面孔,便见一身藕粉色裙装,顿时,他和那裙装之人一起大叫起来,瞬间侧身滚落床榻。

  难难难难……难不成判断错了,是个女子?那可说不清了。

  叶景策艰难地向一侧瞥去,不等看清,又听那人大叫起来。

  “抱抱抱抱……抱歉,你,你别打我,是师弟他们让我这么做的……我没想吓到你的……”

  男子的声音?师弟?

  叶景策震惊地向榻上看去,只见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穿了套粉色的裙装坐在他的榻上,见他不敢置信地看去,低声道:“那个……你别怕,我没有恶意,是师弟说你这人三心二意,怕你对粟儿师妹不好,要找个姑娘让你提前露馅,可他们又觉得真找个姑娘会害了人家姑娘,便同我说,我身量偏瘦,看背影也许能蒙混过关……”

  “……”叶景策震撼地看着榻上欲言又止的男子,张了张口,试探道,“二师兄?”

  “我,我我,我不敢受小将军这一声二师兄的。”榻上男子紧张得语无伦次,连连摆手道,“我……那个我叫良温,诶,不对,是温良,对,温良……我,我害怕和陌生人说话,你……你见见……见谅”

  ……不会吧,这不会就是粟粟口中说得不好相处吧,原来她这二师兄不是性子蛮横霸道,是根本就不愿意和陌生人说话,故而不好相处。

  “那……温师兄好?”叶景策小心道,温良咧嘴干笑了一下,“那个,我现在就出去,你安寝,你安寝,我不打扰你了。”

  温良说着,手忙脚乱地去穿鞋,叶景策在地上惊诧地看着,见其一身女子衣裙,又扫了眼床榻,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温师兄今日这身不便外出,不如就在这儿住下吧。”

  “多……多谢叶将军,但这是你的帐子,我睡这儿于礼不合。”

  “可你是粟粟的二师兄,于情于理我都该款待于你,更何况这营中营帐有限,若临时寻了住处,怕是也不容易。”叶景策笑着安抚道,“温师兄就算是给叶某一个面子,哪有人把自己夫人的兄长赶出房去的呢,这说出去,只怕粟粟的面子也挂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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