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他悔不当初_戏双鲤【完结+番外】(44)

  一大半的信都是些日常的家书,按理说没什么藏起来的必要,可偏偏这东西是从暗格里拿出来的,里面必然有些信息不想让人知道。

  听闻马车内一片安静,在外驾车的叶景策难得有些惶恐,只得没话找话。

  “郡主,您在淮州之事如今被唐辞佑知晓,若是他将此事告知唐御史该如何是好。”

  “他不会说的,他今日本就是偷着出来,若是说出我,岂不是等于暴露他自己?更何况就算暴露了又如何,如今埋粮之地已经找到,以小苏的手段,这淮州不日便会传出在山上挖到金矿之事,届时哪怕杜刺史有意阻挠百姓去挖,也必然防不住大家对金矿的渴望,这埋粮之地迟早会被传开,到时候这案子可就不是我们戳破的了,而是整个淮州百姓。”

  沈银粟声音淡淡,却是格外胸有成竹。

  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她是否暴露已经不重要了。

  账本之事他们占尽先机,届时她会将找到的账本交给叶景禾,到头来,埋粮之地是百姓发现,账本是将军府上交,就算有人知道她云安郡主在此又如何,关键证据不是她所交,她就涉及不到任何党争之事,充其量不过是个帮扶难民的医女。

  沈银粟闭眼思索着,不多时,马车便渐渐放慢了速度,停在苏府门前。

  “阿姐——”

  苏洛清从府内跑出,正碰见叶景策扶沈银粟下马车,只见叶景策将手递去,沈银粟看也不看地撇过头,全当没看见。

  这二人间的氛围怎么更诡异了。

  苏洛清好奇地打量着,却又不敢多言,只好带着二人往府里走。

  “这是我们在文司户处的发现。”沈银粟将信放在桌面上,周围几人立刻为了上来,窦管家眯眼细细查看一番后,沉沉叹了口气。

  “窦管家为何叹气?”沈银粟道,窦管家摇了摇头,“这些信皆是文司户写给魏大人的,他们二人乃是挚友,魏大人一心为民,为了赈灾粮一事不惜上京请命,这件事文司户必然知晓,所以这账本,文司户怕是要给魏大人的。”

  “可魏大人早死在京中,并且在他身上并未发现账本。”沈银粟道。

  窦管家沉吟道:“这就是奇怪之处,这些信的日期都在魏大人进京之前,二人频繁通信,却没提及半分赈灾之事。”

  窦管家话落,下人匆匆跑来:“禀告小姐少爷,阿勒醒了。”

  “好,下去吧。”苏洛清挥挥手,同二人道,“阿姐,窦管家,这阿勒既是文司户的心腹,我们不若问问他有关这信的事。”

  “也好。”沈银粟颔首,几人向阿勒的屋子走去,到了门口,几人先后走入,叶景策跟在沈银粟身后,刚要迈脚进去,就见沈银粟转身同他淡漠道:“此事关重大,不便旁人来听,你就在门口守着吧。”

  说罢,门一关,生生将他隔绝在门外。

  “不是……郡主……这……”叶景策张了张嘴,刚要疑惑出声,但仔细一想,沈银粟说得好像不无道理。

  眼下他是身份存疑的下人,而这屋里的人要么是调查此案之人,要么是熟悉淮州情况的难民,要么是淮州案的受害者,仔细一想,确实没有他容身之地。

  叶景策想着,郁闷地在门口的阶梯前坐下。

  屋内,苏洛清亲眼目睹了刚才一幕,好奇之心已经达到了巅峰,一双眼滴溜溜的转,耳边的话是半点都听不进去。

  “这便是文司户与魏大人的通信,你可能看出什么不寻常之处?”沈银粟同阿勒问道,阿勒举着信颤颤看了一会儿,虚弱道,“这信中频繁提及祭拜之事,若我没记错,文大人那些日子嘴里似乎也总念叨着这些事。”

  “祭拜?”沈银粟低声重复了一句,重新拿回信,果真见信中频频提起这两个字。

  “这信中写道,文司户要在冬至之时去祭拜魏大人儿子一家?”沈银粟皱了皱眉,“他与魏大人儿子一家是什么关系?”

  “哎。”窦管家听闻沉沉叹了口气,“文司户与魏大人乃是发小,一起长大,文司户没有孩子,魏大人的儿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文司户待他跟待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原来如此。”沈银粟话落,一旁默不作声的裴生突然激动的站起身,眼圈通红道:“不对!魏大人儿子一家离去的时间我记得清清楚楚,冬至这天并非是需要祭拜他们的日子,文司户这样一遍一遍的提必然蹊跷!”

  “你记的清清楚楚?”窦管家向裴生看去,只见裴生红了眼眶,咬牙忿忿道,“就因为魏大人要上京进言,他的一家被杜刺史百般为难,儿子一家更是因此惨死,而我阿姐,正是他儿子的妻!”

  裴生一字一顿道:“杜刺史,他是杀了阿姐的凶手!”

  滔天的恨意从裴生干瘦的身体中迸发出来,屋内一时无言,沈银粟见状收了信件,心中却有了大致的猜想。

  “裴生,既然文司户提到去祭拜你阿姐一家,你便去瞧瞧,看看那坟地附近的土可曾翻过新。”

  “是,小姐。”

  裴生的语气少有的坚定,见几人议论出了结果,一旁出神的苏洛清悄悄向门口挪动了几步,见无人注意自己,忙拉开门溜了出去。

  刚跑出来,苏洛清就看见叶景策坐在台阶上落寞的背影。

  “阿京兄,你做什么呢?”

  苏洛清欢快地跑过去,理了理衣服下摆便往叶景策身边一坐。

  “怎么,郁闷呢?”

  苏洛清紧贴着叶景策的手臂,叶景策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往另一侧挪动。

  苏洛清瞬间察觉到,也跟着一起挪,紧紧贴着叶景策,不肯放过他一点。

  “哎呀,别生气嘛,不就是阿姐不让你进去嘛,多大点事嘛!”

  苏洛清说着,探头探脑地去看叶景策的神情:“哎呀,至于这么郁闷嘛,来,和我说说,你和阿姐怎么了。”

  叶景策拄着脸,眼帘微垂:“和你说什么?你个小孩懂什么?”

  “瞧瞧你这话说的!”苏洛清猛地站起,“别的我不敢说,单说哄女人这个方面,我苏洛清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阿京兄,你知道家里有七个姐姐有多可怕嘛!她们挨个骂我,我一天哄一个,全年无休啊!”

  “所以你尽管说出你的烦恼。”苏洛清亲昵地揽住叶景策的肩膀,“兄弟我保证帮你把矛盾解决!”

  “真的?”叶景策半信半疑地扬起眉,然而又一想到自己和沈银粟间复杂的问题,眉头又落了下去。

  “算了,此事一言难尽,我怕是一点救都没有了。”

  “这么严重!”苏洛清煞有介事地一拍手,眼中却闪出兴奋的光芒,“既然阿京兄不愿相信我,不如这样,我先帮你出个主意哄得阿姐原谅你,等她原谅你之后,你再把你们之间的事情告诉我,如何?”

  苏洛清蛊惑道:“阿京兄你想想,这买卖,你不亏啊,这可是先用后付。”

  啧……好像是有点道理。

  叶景策的微微抬眸,似乎有些心动。

  苏洛清继续蛊惑道:“方才在屋内,我可听得真切,阿姐要裴生去坟地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你瞧瞧,裴生一个人,他性子软弱孤僻,正是需要相助之时,你此时帮助他,那叫什么,那叫古道热肠,心地善良!那魅力一下子就大了!”

  “若是……真发现了什么立了功呢!那不就是功过相抵,让阿姐网开一面了嘛!”苏洛清眯眼笑道,“阿京兄,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似乎……很有道理!

  叶景策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苏洛清自知他起了心思,心中更为雀跃:“阿京兄你放心,一会儿我就去为你说情,有我在,你这赔罪之路必然宽广坦荡!”

  第38章 危机四伏

  歇息片刻, 苏洛清便为裴生备好了去往坟地的马车,由于阿勒丢失之事,杜刺史在淮州加紧了搜查, 沈银粟为此不住叮嘱裴生。

  “快去快回,此行一定小心。”沈银粟话落,裴生连连点头, 看着沈银粟的目光略微躲闪, 有些心虚。

  坐在马车另一侧的叶景策闻言抬眼, 满怀希冀地望向沈银粟:“郡主, 我呢?”

  叶景策指了指自己,正等着沈银粟也关切一下他,却见沈银粟冷冷一笑:“你保护好裴生。”

  “啊——”叶景策拖着长音应了一句, 懒散地往车门处一靠, 泄气般的撇过头,小声酸涩道:“说得好像谁能吃了他似的。”

  裴生夹在二人中间,自然将话听了个清晰,顿时更加慌乱, 连连摆手道:“小姐不必担心,我们这就走, 定会在天黑之前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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