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咱莱姐啊，夜里激战的痕迹是半点不带遮遮掩掩的。
姜莱跳过凌十一的话，轻轻勾唇笑了，“有些事可能再三考量后就没有那个决心了。”
“客观条件相匹配难道就能琴瑟和鸣了？我没跟你们提过我父母的事，当初也是门当户对、三书六娉，或许也有过甜美的时刻吧，要不然解释不了我妈不甘心的那么十多年，现在默契地各玩各的，我曾经很厌恶每一条和他们当初相似的路，前几年时和靳卓……”
姜莱凝眸片刻，真的在认真回忆，“在真正熟悉后的某段时间里，我其实很喜欢他家里的相处模式，尤其他母亲待我很好，不是那种客客气气的好，是那种骨子里的善良和教养自带的，让人如沐春风。”
“那个时候，我想，嫁到这样的家庭也许很不错，但也仅仅这样想着，比起他的父母，靳卓本人我反而没有太大的期待，他在观察我，我也在考量他，比起未婚夫妻，我们更像是在考察未来的伙伴，结局你们都看到了……”
钟菲表情愣住，迟疑问道：“所以这次你想好了，但是就不担心……”往后的话她没说出来，不过大家都懂。
姜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视线隔着十几米，遥遥看向那一侧的池子，刚巧对上沈墨白的眸子，“其实结婚是我先想的，我也很意外，在那么几个相处的时刻，冒出了‘和这个人结婚’的想法，但我俩正式提到这个问题的，是他，还有准备好的婚前协议，嗯，就是你们想的那样，甚至于——连他本人名下以及婚后的所有财产都归我。”
乖乖，就冲这诚意，除非是真看不上人家，要不谁能拒绝？
而且也很难想象，能有几个女孩子会看不上沈墨白。
“淦！”凌十一忍不住插嘴道，“我猜你应该没签吧？”
“我签了啊，”姜莱坦然地抬手理了头发，“干嘛不签。”
“那我现在不担心你，我开始担心沈弟弟了，”凌十一四处摸身似乎在找什么，“你快说你怎么给人家洗脑成这样的，我学习记录一下，方便以后实践。”
“你要是谈过恋爱可能就懂了，有时候这感觉很难以描述，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和我签这种协议？”姜莱微微起身，露出大片后背，以及……铺展开的大片红痕，她转个身，轻靠在池边。
凌十一的二臂发言虽迟但到，她神经兮兮地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为了……先降低你的防备心，等你爱他爱到无可救药，再想办法……哎哟！”她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姜莱。
“你最近是看了什么电影，这么毒……咱们这可是法治社会。”姜莱美眸流转，丝毫没把凌十一的话放在心上。
“我开个玩笑嘛，菲菲……”凌十一刚挨近钟菲，本想让她帮自己说两句好话，就发现钟菲似乎在发呆，“你在想什么啊？这么专注。”
钟菲先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轻声说：“只是感慨，我们本该是一群毫不相干的人，南辕北辙，霄壤之殊，回过神来，就已经走过十个年头了，细想这命运真够奇妙的……”
它看不见摸不着但手上却拽着根线，线的另一端是普罗大众。你不知道它在何时会奖励你，何时又会眷顾你，不知道它为什么将这样天上地下的人缠绕在一起，钟菲不好奇答案，她为此受宠若惊，感恩颂德。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们，”钟菲搭上凌十一抱住她的那只手，她在骨血至亲那里体会到的委屈、失望、绝望，却被一群陌生的小姑娘治愈了。
“你又想起老家的事了？别想那些扫兴的，反正天高皇帝远，”夏耵耵道：“你有我们呢，我很依赖你，我婆婆都夸你给宝宝们做的小衣服可好看了。”
钟菲微微笑着，目光温柔，“我也只会这些。”不怎么值钱的小玩意儿。
耵耵嗔怪她妄自菲薄，“我不管，你有空了给我也做一件呗。”
“我给你做了一床蚕丝被，大人小孩都能用。”钟菲握住凌诗意的手，安抚道：“你也有。”
“这个最近网上很火！”耵耵忽而又盯着钟菲的手，“那你也太辛苦了。”
手工蚕丝被，并不是单纯地在做一床被子，要从最开始的剥茧衣、煮茧、剥茧、开棉与晒棉……最后才是缝制被面。工序如此繁复，钟菲还做了不止一件。
姜莱的视线隔着氤氲的水汽看向她，钟菲也恰好冲她笑笑，“我给你做了别的。”
姜莱的眼底闪过探究，在思考着什么，可钟菲始终坦坦荡荡的，让姜莱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想太多。
凌十一拖长调子“哦”了一声，似是忽然反应过来，“那我好像懂了，沈弟弟是想将自己的所有捧给莱姐，莱姐当然是不缺那些的，但其实是为了成全他的心意！妈耶！”
凌十一抱着自己的双臂：“你们今天一个个的……都怪煽情的，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钟菲张了张嘴似乎是打算说什么的，半晌，也只是轻轻地笑了下。
她们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又在这“人间小满”重聚，说不清又会在哪个路口分道扬镳，但都是故事里浓墨重彩的篇章。
钟菲的视线在热汽蒸腾中有些模糊，闹不清是不是这场景太过珍贵，就让人越是不舍。
耵耵撩拨了两把水花，若有所思地问：“那如果结婚了，莱姐你会选择公开吗？”她想起来秦酩似乎挺在意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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