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她一路上飘荡过来,还没见到有桥的存在。
“喂,你叫什么呀?”旁边一条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上去二十出头的男生,一张脸晒得黢黑,咧着大白牙问道。
闵梓猜测他可能是还处于“保护”中的新人。
新人有一点很好,提前知晓整个门内世界的剧情,于是笑着回道:“闵梓,你呢?”
那人也是个自来熟,热情回道:“俺叫越宜民,从W市来的。”
“俺哥也真的是,让他给俺找个活儿,没想到找个这种。”
说罢,他一脸犹豫地看着闵梓,小心问道:“你也是干这个的?”
哪个? ? ?
闵梓眨眨眼,只能试探地接道:“对。”
话一出口,就见越宜民脸上的犹豫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甚至眼泪花都有些出来了。
她心下更加疑惑,不是,你说清楚啊。
越宜民默默收起咧着的嘴角,安慰道:“没事,等会儿修桥,你干不了的体力活儿我都帮你干。”拍拍自己的胸口。
他也没想到,闵梓比自己还惨,看着多白净的女孩,也不像干过重活,来这地方干修桥的体力活儿,要不是家里出事了,就是被卖来的。
但不管是哪一种,对于她这个还年轻的小姑娘都是件不容易的事。
能帮就多帮点。
当下的闵梓默默消化修桥两个字,没注意越宜民的可怜眼神。
同时,脚下的船只飘荡得越来越慢,眼见是要停下来的趋势。
闵梓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河堤旁站着一个女人,起先因为距离隔得远,不太看得清,随着她慢慢拉船只的绳索,船只离她越来越近,闵梓抖起一身鸡皮疙瘩。
女人笑得热情,甚至是殷勤,但眼里的满意很难让人忽视,就像是在打量什么食物一样。
船只都被收拢在岸边,闵梓数了数人数,有足足十五个人。
可见这个梦境世界的难度。
闵梓和越宜民来得最迟,先前的十三个人已经分成了三四波的样子,接受齐刷刷的注视。
越宜民也只以为是打工人拉帮结派,小声对闵梓说:“没事的妹子,我一个顶俩。”
是的,经过刚才的情绪铺垫,在他心里,已经把闵梓作为亲妹子了。
闵梓也趁此机会打量了众人,都在小声讨论着什么,瞬间明了,这一次的新人应该只有越宜民一个人。
等候已久的女人数了数人数,先是笑着点点头,“十五个人,够了够了。”
经验丰富者脸色却突然凝滞起来,够什么?
女人显然也不会回答他们这个疑问,只说:“跟我来,带你们去住处。”
众人便跟着她往坡上走。
“你们也瞧见了,我们这里大都靠着河边,往来交通不太方便,村长说,那就修座桥。”女人走在最前面,这山坡上草根生得比膝盖还高,地上全是刚下雨之后的泥泞,黏糊性尤其强 ,求生者一脚下去,得花三分力才能抬起脚,她穿着草鞋走起来如履平地。除此之外,各种背部油光发亮的虫子爬来爬去,她脸上的表情未曾变化半分,草鞋下去,踩死十几只。
闵梓走在她右后侧,甚至能够看见她踩死之后,嘴角勾起来的弧度。
“修桥是个苦活,累倒是其次,主要是水中的东西……哦,到了。”女人絮絮叨叨的,正说到关键地方时,突然指向眼前的竹楼,相比于周围由蔑芭铺就的竹楼,这间竹楼可以称得上是简陋,发黄的主杆看上去极脆,似乎一脚踩上去就得散架。
女人似乎也心知这件事,也没说带人上去看看,“这竹楼有些年头了,你们看着分吧。”
这样恶劣的住宿条件,众人都忍不住皱眉,却没一人敢吭声。
哦,除了闵梓。
“可以去别的地方住吗?”刹那间,所有人再次将视线集中于闵梓。
女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回视着闵梓。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女人开口:“可以,但必须住在竹楼。”
最后一句,说的有些快且急,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这儿气候湿热,虫蚁多,住竹楼要安全些。”
“明天,到这里集合去搬材料。”
其余人也没想到这npc这么好说话,纷纷应下,很快,女人深深看了眼闵梓,就转身消失在草丛之中。
剩下的其余人看向闵梓的眼光也极其复杂,都说枪打出头鸟,在这里尤其是,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反驳npc ,估摸是个新人。
在他们心里,新人约等于死人,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也没多说话,各自拉着同伴去向村民借宿。
越宜民不太懂这些人的眼神,只觉得有些凶,他安慰闵梓:“没得事,咱有话直说。”
闵梓耸耸肩,示意自己并不在意,“走吧。”
越宜民以为她也要去找村民借宿,但没想到闵梓朝着眼前的竹楼走去。
有些疑惑,“我们不去找住宿的地方吗?”
闵梓走至竹楼旁,捏捏发黄的竹子,没有想象中的脆,还很结实。
面对越宜民的疑问,她简单回道:“突然懒得走了。”
听起来就像是敷衍的说辞,越宜民根没听出来一样,确是信了,他呲着牙捶捶腿,“这路真难走啊,比俺老家的山路还难走。”
竹楼看上去旧,一股发霉的气息挥之不去,里面的东西还算齐全,又没别的人,两人随意挑了最上面两间就收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