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了吗?”闵梓开口问。
越宜民咬了口馒头,盯着重新恢复平静的水面,有些违和感但又说不清道不明。
“没有砸到底的声音。”闵梓开口解释道。
她扔的力气不大,石子落在距离河岸线半米的水中,但就是这么近,却没有一点儿声音。
“只有两种解释,要不是这河很深,要不然就是这河里有东西。”
但不管是哪种,游过去显然就是极为危险的办法。
那边的崔扬也是有些烦躁,他没想到,一来就遇见这么棘手的问题。
经过这么多次世界,他敏锐地感受到这看似平静的河没有那么简单,所以才迟迟没下决断。
但团队中有些人等不及了,如果不做任务,谁知道今天晚上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他们几个在现实世界都学习过游泳,并且技术还不错,因此也懒得管畏手畏脚的其他人,把短袖一脱,站在河边就准备往下跳。
崔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冷笑一声,忍不住暗骂一句“蠢货”。
然后站起身,带着蒋薇准备去看看结果。
闵梓和越宜民就直接在现场,根本一句话来不及说,这三个人就直接光着膀子往河里跳。
眼见他们矫健地挥着手臂,朝河对岸游过去。
什么也没有发生,一切很平静。
水深,但不急。
但变故就发生在他们游到河中央的时候,有个人仰头呼出一口气,准备继续往前游时,突然感到有股阻力拉住了他的右脚腕,感觉极其滑腻,他还以为是另外两人的手,叫道:“谁拉我脚了?”
从右边陆陆续续传来两道声音,不算大,估摸距离有点远,“不是我们啊,是不是水草?”
那人起初也以为是水草,咬着牙,准备用劲挣脱,但那股力越来越大,让他根本动不了。
他转过头,准备扯掉,但就那一回头。
眼睛下意识睁大,原本还算温暖的河水刹那间变得冰冷无比,仿若一滩死水。
第32章
那是一张泡胀的脸,看不出是男是女,所有面部组织都如同吹起来的气球,将整一面目挤得严严实实,甚至看不清五官。
在还算清澈的水中,他能明显看到这东西长长的指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插进了他的脚踝,流出丝丝新鲜的血液,将周围的河水染红。
这人终于反应过来,正准备张口呼救。
原本平静的水却突然沸腾起来,连着热度飙升,烫得全身的皮都下意识收紧,热度越来越高,他没亲眼见过岩浆,但觉得岩浆也不过如此了。
他也过过两个世界,求生的欲/望强迫他冷静下来,取下腰间别着的斧子,忍着烫伤就狠狠往脚踝上砍去。
那鬼东西丝毫未动,就这么看着斧子砍下将他泡胀的手臂砍下,断掉的手臂很快沉到黑乎乎的水下,传来咀嚼撕咬的声音。
这人松了口气,看向鬼东西时却心一沉,明明没有五官,他却感到这鬼东西在笑,弧度越来越大,眼睛全是冰冷的嘲讽,它身体在缓缓往后退,然后消失在黑乎乎的水底。
它一消失,滚烫的温度奇迹般消退下去,重新恢复到正常的水温。
脚踝处却泛出钻心裂肺的疼痛,痛感从那处蔓延到每一个毛孔和血管,所有组织都在叫嚣着疼痛。
这人颤巍巍低头看去,自脚踝那处没了。
自己砍掉了自己的脚。
血液一股股地融合在水中,断裂面血肉模糊成一片,即使是自己的,他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出了梦境就好,奖励会治好我的。
他心里不停安慰自己,意图驱散那股不安感。
河底的黑暗在涌动,在上升。
这人咬着舌尖,铁锈味让他短暂冷静下来,他刻意忽略那刺人的痛感,拼着劲往河那岸游去,就在快要攀附到河岸边的土壤时,河底的东西也追到了他的身边。
抓住他早已力竭的另一只脚,狠狠往下拉。
这力量大的出奇。
这人想张口说话,让河岸的人救救自己,他还不想死。
但一张口,眼睛就闪过一条极细的黑色条子,窜进了他的喉咙。
它有着恶心的滑腻感,根本没在口腔停留,直接窜进了他的食管。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
只能看着象征生的希望的河岸越来越远,感受河水迫不及待灌进他的鼻腔、口腔、耳朵。
眼睁睁看着自己彻底被黑暗裹挟,拉入深不见底的河中。
河底有好多鬼东西,它们发出听不懂的声音,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欣赏。
在众多泡肿的脸中他还看见了两张熟悉的脸孔。
明明刚才他们还在说话。
思想逐渐放慢。
“嘶嘶——”他的后脑勺被咬破一个小口子。
他脑子一片空白,连痛感都不明显了。
然后——没有然后了。
河岸上的人等得着急,又怕掉入河中,只能离着两三米距离探头看。
“怎么没声音了?”
“我怎么知道,不应该啊。”
“就算是死,也得叫一声吧。”
崔扬被这几人的碎嘴子吵得心烦,看着平静无波的水面,没有半点人下水的波动,心中或多或少有了些猜测,眼里多了些慎重。
而那边的闵梓和越宜民离得近,稍稍看清了河水的变化,这三人下水之后,原先亮得灼眼的日头突然被乌云稍稍遮住,这一出突然暗下来,掩盖了河中涌动的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