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到闵梓所说,顿时反应过来。
越宜民则是摊开双手,刚才撒雄黄粉时,手上也沾了些,“阿婆,可以给我们点雄黄粉吗?”
根据已有的线索,可以肯定的是雄黄粉至少还是有用的。
阿婆没说话,缓缓立起身,朝着里屋走去,估摸去拿了。
车筠本来想问闵梓关于水蛇的一些细节,就见她有些出神地看着屋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阿婆颤巍巍捧着三个瓷瓶走了出来,越宜民赶紧上前接过。
阿婆看了眼雨势,“雨小了,回去吧。”
车筠立马站起身,准备去拿蓑衣,突然,闵梓问道:
“我一路瞧过来,没见着村里有桥,我们修的这座桥是第一座吧?”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满是肯定。
阿婆也没否认,眼神多了些嘲讽的意味,“你们可得抓紧点。”
说完这句,她就背过身,显然是不想再说了。
闵梓也没追问,拿起一旁的蓑衣,同越宜民和车筠出去。
雨势确实小了些,看样子很快就要天晴了。
三人没着急回去,而是继续往前走,看看有没有别的村民。
倒是看见几个村民结伴,瞧见他们,就赶紧加快脚步,匆匆离去。
越宜民气笑,“我们是长得很凶神恶煞吗?”
车筠本来也是皱着眉,被他这么一打岔,也觉得有些好笑。
闵梓脸上没有表情,看了眼村民的背影,开口道:“都在躲着我们,看来问不出什么了。”
回去的路上,车筠终于来得及问出,“水蛇是怎么回事?”
闵梓将自己那天晚上看到的一一告诉车筠,车筠一想到水蛇密密麻麻盘在一起的画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原先那两个人死在河里应该也是跟水蛇有关。”车筠灵机一动。
闵梓颔首,“估计还有瘴气的缘故。”
车筠一脸若有所思,直到分开,她才回过神,笑着说道:“如果之后你还有线索,交易还可以继续。”
闵梓只笑了笑,送走车筠,越宜民才道:“我们就这么告诉她了?”
“她会不会告诉崔扬他们?”
第一天被排挤的画面给他留下蛮深的印象,心里对崔扬这一群人观感都不太好。
“这些线索不算隐蔽,他们如果细心,很快就会发现。”上到堂屋,闵梓坐在围炉旁,轻轻摇摆的橙黄色火光映在她的脸上,说不出的沉重。
“我比较在意的是,这桥发挥着什么样的作用?”
越宜民:“什么意思?”
闵梓将这个世界的线索告诉他,连同尾生抱柱的故事。
越宜民的眉头皱起,“尾生与女子相约在桥上,没想到天逢大雨,女子被父母禁锢在家中,尾生按约而到,苦等女子,即使滚滚江水奔涌,淹没桥面,他依旧寸步不离,活活被淹死。”
“对照着这典故,这桥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闵梓道:“我不确定,我们是“尾生”吗?”
越宜民一愣,也有些犹豫,突然又想到另一件事,“我今天看到河里有个人影。”
想到那个画面,他现在都有些心惊,窒息感似乎又要席卷全身,强行忍着恐惧,断断续续地说出他看见的东西。
包括那个女人的表情。
闵梓听的同时眼神有些变化,“我确实看到了那个女人出来了,但她没有停留,直接从河对岸下山了。”
“同时我就听到了你发出的动静,一回头,你双手狠狠掐着自己的脖子,我试图去拦你,但你力气惊人。”
“你的眼神就像是被魇住了一样,我只能死掐你的手臂,好在这方法有用。”
越宜民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浑身都有些发凉,越发靠近火堆,温暖的感觉从手掌传到身体四处才感觉好些了。
闵梓知道他现在状态不好,安慰道:“天也快黑了,早点休息比较好。”
越宜民勉强笑了笑,拖着沉重的身子往房间走去。
闵梓说得对,早点睡着才是安全度过夜晚的最佳方法。
越宜民走了,堂屋重新安静下来,闵梓感到手暖和起来才直起身,转身朝着竹屋的走廊走去。
夜幕彻底笼罩这处充满异域风情的村子,借着屋里的灯光隐约看见白雾轻飘飘地从四处冒起,皎月都被彻底遮盖,茫茫夜色,疏风萧瑟,整个流淌着湿润的压抑。
闵梓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回房时,就与立在旁边不高不矮的树丛里的人影对视,女人狭长的眼神满是冷漠。
要是常人早就移开目光,闵梓却坦然地对视,丝毫不顾及。
最后还是女人先熬不住,收敛目光,转身消失在树丛里。
回到房间,闵梓良久都没有睡意,她掐着手腕上的菩提子,想着车筠说的话。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脚印应该就是女人的,在砍树的那两个人死后来收尸的。
收尸的结果就是肉骨分离,骨头高高悬挂在枝干之上,至于肉——
闵梓合上眼睛,大约丢进河里喂蛇了吧。
但她还不太懂女人在这个故事里的角色,这里的村民几乎都在房屋内外撒上了雄黄粉,而她更是抹在了身上,说明对于水蛇她是恐惧的。
但同时又喂养水蛇,难道不是两相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