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没有该有的惊恐，而是定定看着空无一人的天台。
他没有来。
闵梓是被熟悉的饭菜香味唤醒的，模糊的视线隐隐约约暴露有人在厨房做饭。
“醒了就来吃饭。”闵母把盛好的饭菜端出来，就瞅见自家女儿满脸茫然，眼下青黑难掩，忍不住嫌弃道。
闵梓彻底醒过来，洗漱完就赶紧到饭桌吃饭，“您怎么回来了？”
“我就回来呆一晚上，明天跟你阿姨们继续出发。”
闵梓丝毫不意外，手上挟走最后一块糖醋排骨，闵母一向爱玩，按她的话来说，年龄不是限制自由的理由，当然，她也是这么对闵梓要求的。
因此两母女都是洒脱性子。
“最近还梦游吗？”闵母循例问道，眼里有些担心。
闵梓摇摇头，只说自己最近睡得有些不好。
“那就好。”闵母道，“你手串呢？”
这一问，闵梓一冷，随即看向自己的右手腕，原本圆滑的菩提子手串被一根细细的红绳代替。
红色有些暗淡，但还是惹眼。
“放床上了。”
“记得带上，别乱扔。”闵母叮嘱，她什么都不担心，就怕闵梓再梦游。
“你多久去神游寺求的这红绳？”闵母有些疑惑。
闵梓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就推着闵母去休息。
将碗筷收拾好后，她才回到房间，呆呆做了会儿，才抬起手上的红绳。
原本来蔺如晦手腕上合适的绳子在她手腕却显得有些空荡荡。
神游寺吗？
闵梓有些愣怔，拿过一旁的手机给由怡发消息，“后天，神游寺去否？”
后天刚好是由怡的休息日。
过了会儿，对方回了个OK的手势。
退回聊天框，点进王茜的对方框，在六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准备进梦境啦！”话尾还附上一个可爱表情包。
算着时间，闵梓给她回了个电话，对方那头迟迟没应答。
听着反反复复的铃声，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直到电话被自动挂断，闵梓还有些不能回神。
随即， vx跳出一条消息——是卫捷。
——明天上午九点有空吗？我在xx咖啡厅等你，有要事跟你谈。
闵梓定定看着消息，最后动了动手指，回了个好字。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闵梓起来送闵母。
到了车站，闵梓将手中的行李箱递给闵母，还边念叨：“东西带好，到了机场再给我电话。”
雾城没有机场，需要转乘到大城市坐飞机。
闵母接过行李，随即抱了抱自家女儿，低声道：“虽然不知道你现在究竟是为什么事困扰，但我想告诉你。”
“任何事都是有始有终，所以都会等到结局。”
“至于人与人，那就相信缘分二字，缘来则聚，缘灭则散，不必过于强求。”
闵梓使劲眨眼，憋回去不知何时冒出的泪水，语气调侃道：“不愧是佛门俗家弟子。”
闵母松开她，给了她一下，“我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闵梓点头，看着她的背影几近快要消失在安检口，忽然，闵母回头，嘴唇微动，眼睛却笑得眯起来。
她说，“如果非要强求，那母亲也支持你。”
前面所说的是朋友的劝解，而最后一句是为人母的依靠。
读懂这些，闵梓似乎终于放下心中最为沉重的负担，看了看时间，打了个车前往卫捷约的咖啡厅。
到咖啡厅的时候，卫捷静静坐在床边，眼神沉寂，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见进来的闵梓，他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闵梓招手要了杯柠檬水，才发现这间咖啡店的隔壁是她和王茜醒来遇见的火锅店。
想到王茜，她的心一沉。
“昨天我跟王茜……”
“王茜她死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空气瞬间凝滞住。
虽然大概猜到，闵梓依旧沉默。
直到喝了口冷到胃的柠檬水才缓过神来。
她听见自己说：“是梦境吗？”
卫捷点点头，“我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哭着跟我说学校取消她的奖学金名额了。”
说着，他双手插进头发，“但我知道，远远不止这些。”
“在梦境中死去不仅代表它会收回对你的所有馈赠，而且它还会剥夺你最重要的东西。”
人最重要的东西莫过于生命。
所有命运的礼物都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之后，王茜就从六楼的寝室跳下去了，没撑到救护车来。”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闵梓还有些晃然。
想到王茜，她紧紧掐着自己的指尖，下意识憋住即将呼出的那口气。
直至无法再留住它，闵梓才缓缓呼出。
她打车回到小区时碰见楼下的齐大妈正在收物业费，手臂上代表着社会居委会的红色袖章格外显然。
瞧见闵梓她高声招呼，闵梓挤出一丝笑容扫码交费。
突然想到隔壁那对兄弟，她状似不经意问道：“我隔壁是搬来新邻居了吗？”
齐大妈仔细思考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咋个突然这么问？”
闵梓将手机收回口袋，压抑住内心的惊讶，“没什么，就是听到有动静还以为隔壁搬来新邻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