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舟:“送你进去父慈子孝?”
季路彻底闭上了嘴。
只不过从眼神来看,不仅不服气,还淬着不满。
“十分钟后开个讨论会。”莫组长在群里艾特了所有人。
莫组长的组员原本不多,但加上十个新入职的员工,立刻就挤满了会议室。
“这是今天召集大家讨论的议题,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好的想法。”莫组长在幕布上投出工作资料,推着自己的黑框眼镜说,“我先来开个头哈…… ”
接下来,莫组长讲了半个小时的想法,中间连一口水都没喝。
终栩很佩服,毕竟一千个字的想法翻来覆去说,用不同语句组合,这种废话那么多的境界,也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我不是这个专业的专家,但我身为组长还是需要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接下来我再总结一下刚才的话。我就说这几句话,大家可以再多多补充,我说的话很要紧,大家一定要记录下来,每个字都要记录下来,要整理下来。”
性格比较虎的保安杨力,靠在会议室的角落,现在已经小声打起了呼噜。
另一个保安冯阿才虽然很困,但还是努力睁开眼睛,并向队长薛超虚心求教:“要不说我文化低呢,我根本听不懂,听这么长的话只想睡觉。”
薛超猛地一点头,迷迷瞪瞪醒过来:“好小子,你吓我一跳!”
“好!”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道音量极高的叫好声。
这个人就坐在莫组长的对面,精神充沛,双眼放光盯着他
“我太认同莫组长说的想法了!我现在想和莫组长对齐一下颗粒度,方便后面清晰化整理,保证每个内容可落地。”
“……”
陈西雨往椅子后面一靠:“这味太冲了哈。”
宁稚:“每天都是这么水深火热。”
秋鹤鸣:“幸好我是拿手术刀的。”
嗡嗡声在会议室里回响。
啪嗒,脸上落下一道冰凉。
终栩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摸到一手黏液。
她抬起头,看到乌黑的黏腻液体蔓延在整个天花板,现在正往下流淌。
她的脸上被沾染了一滴,但对面还在对齐颗粒度的同事几乎被黏液所包裹。
无数个嘴巴从黏液里露出,占据他身体的每个部位,脸上、手上、四肢、躯干,密密麻麻的嘴巴都在说话。
老实说,如果几张嘴巴一起说话并不可怕,但密密麻麻的嘴巴同时浮现就很惊悚了——
主要是她的密恐要犯了。
与此同时,视线里的「 -20% 」隐约开始有往下降低的趋势。
终栩不得不移开目光,她的视线首先落到斜对面的季路身上。
季路的眼神又变成了涣散的状态,显然是和她一样,在污染氛围里,陷入了精神不稳定。
只见季路嘴唇突然颤了颤,下一秒他张开口:“我也认同莫组长的想法,我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
在他张嘴的瞬间,终栩眼睁睁看着天花板上的黏液拉开一条条的黑色丝线。宛若铁线虫,宛若头发丝,它们攀爬着扭曲着争先恐后地钻进季路的嘴巴里。
「-20%」
「-21%」
「-22%」
终栩猛地晃了晃脑袋,想要让自己恢复冷静。
这关游戏的精神污染很玄妙。
只有被撬开口子,才会陷入不稳定,而像宁稚他们就不会出现异常更不会看到这些景象。
这是什么原因……?
终栩在昏沉间企图抓住重点:昨晚,她想要验证规则,结果意外被领导撞见加班,开始被污染。
所以,被污染的规则是——
'你的行为符合公司的价值观,你就会被污染。 '
终栩深呼吸一口,在心里默念:去你的公司。
这时,眼角余光不经意往旁边一瞥,她看到季舟拿着个本子,正面容凝重地在记录着什么。
什么傻子,这种会议有什么好记录的?
终栩勉强移动了位置,想要提醒季舟不要被污染。
在靠近后,笔记本上的记录映入眼帘:
1.应杜绝无效会议,提高会议效率……
2.花架子领导滚远点,应开除名单:……
“咦?阿栩?”在察觉身边动静后,季舟疑惑看来。
“在自我培训怎么当个老板呢?”
终栩长吐一口气。
看清这几行字后,乌黑黏液再一次消退,四周景象恢复正常。
“见笑了。”季舟只是笑一笑,垂下眼。
他年纪很轻,就算专业对口,也没那么大本事可以将整个集团马上管得井井有条。
所以,他学习的路还很长。
“你刚才怎么了?”坐在旁边的秋鹤鸣微微倾斜身体。
出于职业原因,有人身体不舒服时,他可以更敏锐察觉到。
“你看到了季路一样的东西?”他回想刚才的观察,压低声音询问。
终栩没有办法回答更多,只能点点头,并看着他用动作示意。
秋鹤鸣问:“你没有办法说更多?”
终栩又是一个点头。
见状,秋鹤鸣皱了皱眉,有些担心。他正准备说话,会议室里突然响起另一道声音。
“我觉得莫组长的想法好像没有办法实行。”
说话的人是一位坐在角落里的年轻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