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秋鹤鸣回答,他接着说:“因为我有能力帮上忙……我在游戏里……有比较长的时间,所以我有游戏MOD (游戏模组)。宁稚你是游戏设计者,你应该知道, MOD就等同于游戏作弊器了。”
宁稚更加惊讶:“是这样。不过之前怎么没见你用过?”
陈西雨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用过?进入这关游戏这么长时间,大家都还算安全,没有遇到特别严重的危险,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
陈西雨目光转向秋鹤鸣,直视着他:“就算这样,你还要阻拦我吗?”
“仔细想一想,为什么终栩把话交代给季路,而不是你们。我想,她早就预测出大概率会永远被污染。”他在笑,笑意里又染上几分讥讽, “她这个人,习惯推断好所有的可能性与结果……她知道,你们没有能力救她。”
“但是现在,我可以把她从污染源里拉回来。我有办法。”
茶水间里又一次陷入寂静。
季舟和宁稚没忍住朝秋鹤鸣走近,声音都是压得低低的。
“阿鹤,阿栩到底向你交代了什么话呀?”
“西雨不是我们的队友吗?”
陈西雨面无表情,似乎听见了,似乎也很想知道答案。
但秋鹤鸣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他:“我想知道,你和她有什么过节吗?”
“过节……”
他像是陷入回忆,良久都不能抽离。
“是啊,我们确实有过节。但是吧,都是误会,我一直想要找她道歉的,我想要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这种感觉……季舟你能明白吗?”
突然被提到名字,季舟微微一怔,但马上垂下眼眸,声音也变得艰涩。
“嗯,我明白。”
“想要弥补的心理是日益扩大的。”陈西雨抓着金灿灿的头发,沿着墙壁缓缓蹲下身,面露痛苦,“我一直都在后悔,所以我不仅不会害她,我还会用我的生命去救她。我愿意这么做。”
他最后的话,让队友们纷纷沉默。
秋鹤鸣神色不变:“可是,你还是没有说,到底是什么问题。”
陈西雨坐在地面,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传出。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我和她是高中同学。”
“当时,所有人都欺负我,我每一天都在受伤,旧伤叠新伤,永远都好不了。”
“我很绝望,也充满了恨意。误会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我以为她也是欺负我的人,所以骂过她,还让她看到我不堪的一面……我想报复别人,就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这些事情不小心被她看到了。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一直认为我是小人吧。”
“后来,我没想到她不计前嫌,在我差点被人打死的时候,出手帮过我……”
陈西雨缓缓抬起头,伸出手遮住自己的左眼。
“她的左眼很黯淡,就是在那时受的伤。”
“所以希望你们能够相信,我真的很想弥补。”
他看向众人,眼里泛红,隐约有泪光浮现。
他接着说:“毕竟我真的做过错事,还被她看到,她警惕我也是应该的……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把我的生命交给你们。”
他打了个响指,一枚印记徐徐出现在他们的手腕上。
“这是之前的一个游戏道具,还以为永远也用不上了呢。”陈西雨苦笑起来,“只要把印记擦掉,我就会永远消失。”
看着那枚印记,众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样子,你们可以相信我了吗?”他问。
秋鹤鸣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他身上,终于做出了决定。
“好。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不让阿栩永远被污染。”
“当然,我发誓。”
就在这时,一声轻咳响起。司机郑维民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微微有些局促,但声音还算沉稳:“我听到终总监说要去老板办公室。我想你们应该会很需要这个消息。”
宁稚凝重点头:“很需要,麻烦你了。”
陈西雨站起来:“那我也上去了。”
“注意安全。”
“不仅要把阿栩带回来,你也要回来。”
“小心,一定可以的。”
原本只是寻常的关心而已。几乎每次游戏,队友们都是这样互相关心和鼓励。
陈西雨停住脚步,他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我们,是队友吗?”
“当然啊。”
……
宁稚托腮看向秋鹤鸣,眼神探究。
知道她向来观察力敏锐,秋鹤鸣便无奈笑道:“说吧,想知道什么?”
她立刻手握成拳递过去采访:“在西雨诉说时,我感觉你还是很迟疑,但最后却最先同意他帮忙。是什么让你发生了改变?”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今天陈西雨的反应也在阿栩的计划里。”
“嗯?嗯嗯??”
“在明知道陈西雨观察她举动的情况下,她'特意'让我看着他,就是为了刚才我们的反应吧。我想,如果她真的想要让我们警惕陈西雨,就不会单独只对我说了。”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宁稚——即上次他和终栩对于陈西雨这个人的对话。
终栩的言语意味不明,但他知道,她想要解决问题。
既然如此,他就沿着她布下的计划轨道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