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栩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沉声道:“封海洋在哪里?”
“就在这附近。但是你必须要保证理智,一旦精神污染到达-100%,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陈西雨忽然问,“你现在精神污染值是多少?”
“不到-100%。”
也太不诚恳了。
陈西雨正准备说话,却见无数的触手从粘液里伸出,想要抓住他。
“看来是找对地方了。”他冷笑一声,“封海洋果然就在这底下。”
无数的触手涌来,想要将他们淹没进粘液里。
终栩的指间闪烁刀片的寒芒。
她的动作轻巧,避开探来的一茬茬触手,手中动作掠过。
触手在寒芒中被折断,掌心露出的嘴巴爆发出封海洋的尖锐声音。
“陈西雨。”
在陈西雨斩断一只只触手时,突然听见终栩出声。
他应了声,有些疑惑。
“你现在就做。”
“什么?!”
终栩面墙拉住不多的理智,苍白着脸色说:“催眠,让他们忘记你。”
“……”
他的理智原本就不多,好不容易回复了一点,现在感觉又陷入恍惚。
他想要扯起唇角,但根本挤不出笑容。
“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啊。终栩,我对他们没有恶意,真的。”
“没有。”终栩说,“你想让他们怎么面对你呢?你应该知道的,他们很想离开这里,而你可是将他们带来这里的罪魁祸首。”
“更何况,你敢说你从头到尾一点恶意也没有吗?”
“……”他的手轻轻发颤,黑蝶的面具慢慢覆在脸上。
“就是说啊,谎言一旦开始就再也停止不了。狼来了的故事,谁都知道。”
“他们会忘记我的,放心吧,终栩。”
终栩盯着黑蝶后的那双眼睛,缓慢点了点头。
现在她的视线里,数值在不稳定跳动着。
她实在抓不住最后的理智了。
「-99%」
「-100%」
整个茧里的场景都发生了改变。
肮脏的脓液漫天漫地,她行走在其中,感觉自己也变得好恶心。
封海洋蜷缩在角落里,对她说:“我们现在是同样的人了,你不能杀我了。”
是啊。为什么要杀他呢?
她一时间想不起来理由。
倒不如躺在这里,变成这个污染之地的养料,永远留在这里——
这似乎,是她的结局。
只是,虽然脑子里是这么想的,身体却还是好排斥这里,毕竟这么脏,她一点也不想躺下去。
脖子上微微有刺痛传来。
她什么时候受伤了?
下意识地,她抬手准备抚去,却发现手中有把刀子。
这是一把手术刀,微微泛起亮光,刃上有寒芒。
“一旦我死了,你也得死。”封海洋说,“毕竟咱们在同一个地方,你现在也需要污染来滋养。你想变成什么形状呢?蟑螂还是老鼠?”
终栩握紧手术刀,朝他走近。
“那你呢?”她问道,“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是污染之源啊,你们都是我的养料,又要靠我生存。”
“如果不愿意呢?”
“那就只能死啊。”
“死当然没有问题了,我不怕死的。”
她突然加快了脚步,唇边溢出笑容,眼里有疯狂在盛放,“在我死之前,你先去死就好了。”
封海洋刚张开口,那把闪烁寒芒的手术刀就刺了过来,正中喉咙。
他眼珠子瞪大,惊恐而痛苦地往后倒下,砸在地上。
陈西雨默默收住脚步,笑了笑:“好眼熟的场景,她还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犹豫。”
金属蝴蝶在身边飞舞:“不仅如此,她的动作还变得更利索了。要是想杀你,你肯定得死好几遍。”
“小蝴蝶,看来我有必要给你装个情商系统了。”
“没必要的。”小蝴蝶扇着翅膀,语气无辜说,“反正你也回不去了。”
“……你真会说话。”
小蝴蝶转动身体,看向远处的终栩,接着说:“难怪她之前那么努力地积攒积分,我现在总算明白了,她是在为和你为敌做准备。她从没有一刻放弃杀你,你好该死哦。”
“……”
“不过玩家终栩也要死了,她会死在这里。”
黑蝶面具后的眼睛映出她的身影。
他摇了摇头:“如果真的可以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把她永远留在身边……还可以毁约,继续和我的队友玩游戏。”
小蝴蝶:“你好变态啊,难怪终栩不喜欢你。”
“小蝴蝶,在最后的时光里,你就不能说点好听话吗?”
“忠言逆耳啊!就是以前我太宠溺你了,过于奉承你了,才会让你变得这么变态。”小蝴蝶微微一顿,忽然问道,“你真的,把他们当作队友了吗?那在终栩询问你时,你为什么不回答呀?”
小蝴蝶越说越忍不住:“应该说好听话的人是你啊,你如果选择掏心掏肺说自己多么想要和他们组队,多么喜欢自己的队友,那终栩也许就不会这么对你了。”
“那也太肉麻了吧。”
“总比现在好……你就是这样,总是在错过。”
“小蝴蝶,你不懂……真心换真心。他们首先拿出了真心,我却没有……更何况,终栩说得没有错……我别有用心,我并非一点恶意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