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要找到一条裂隙，才能撕出答案。
在应对疯婆婆的过程中，终栩问过很多遍问题。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你究竟是谁？”
“金蟾蜍磨成药粉可以恢复青春貌美，是谁说的？”
但疯婆婆就像是被设计固定台词的NPC，只会重复那几句话，给不了任何回应。
终栩原本都放弃了，却没有想到疯婆婆居然这么执着。
静静注视着一步步穿过电流的疯婆婆，终栩轻声开了口：“你到底为什么还要找金蟾蜍呢？你已经恢复青春貌美了啊。”
疯婆婆动作一顿，电流正好卡在她的手腕处，发出滋滋刺耳声响。
她眼睛微微睁大：“我，恢复青春貌美了？”
在此刻，她终于脱离固定的疯婆婆台词，说出其他话语。
“对啊。”终栩平静说道，“可惜这里没有镜子，不然你就能知道我没有在说谎了。”
疯婆婆着急地在身上快速摸索，接着流露出沮丧：“我把镜子都砸了，现在没有镜子了。”
“没关系，大家都看得见就好了。”终栩微微一笑，“很漂亮嘛。”
疯婆婆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一边着急求证：“你看我现在，脸上没有折痕了？”
“没有折痕了。”
“我的身上，现在有颜色了吗？”
终栩看着那张灰色的脸，说：“有啊，你身上的颜色……很缤纷，真的特别特别好看。”
疯婆婆笑了，自信地抬起下巴说：“对对对，这就是我，我的颜色可是很丰富多彩的。”
“我终于恢复原样了吗？”她有些难以置信，呢喃道，“我可是等了很久很久啊！”
有一条裂隙悄然出现。
终栩试探地说道：“对啊，让你变成这样的人，真的太过分了。”
“那是……我不想回忆起的噩梦。”
疯婆婆陷入一个心愿得偿又难以从噩梦抽离的状态。她呆滞在原地，电流机关又一次割来，冲击着她的腹部，留下一道深长发黑的伤口。
终栩几次喊她，她都没有反应，就像是发生了BUG，卡在原地。
不过好在，疯婆婆还在继续说话。
“那天我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只记得眼前一片漆黑，身体被挤压，心脏压在肚子上，好痛好痛。”
“后来，我还被溺在了水里，等醒来后，就变成了这样子。”
“我每天都好痛苦，直到女巫告诉我，找到金蟾蜍磨成药粉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我的生活才有了希望。”
“但我还是很痛苦！每天只有沉睡的时候，才能忘记痛苦……还好，这一切都结束了。”
终栩迅速捕捉到最后一句话的关键，提高声音问道：“沉睡？沉睡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这个我知道。”疯婆婆说，“等窗外开始有光，就可以睡……了……”
这是疯婆婆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电流掠过她的身体，将她分割得支离破碎，最后舌头也被切成两半，再也说不出话来。
同一时刻，终栩将目光转向迷雾笼罩的玻璃窗。
等窗外有光？
她隐约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信息，但是一时间却又想不到。
直到一双手覆来，她猛地清醒。
映入眼帘的，是秋鹤鸣担心地面庞。
终栩疲惫地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想事情太专注了。”
“刚才叫了你几声，你都没回应……幸好你没事。”秋鹤鸣一边说一边拿出一样东西，“我打开了箱子，里面是双手套。我试过了，这是磁力手套，可以吸附在金属墙上，用它就能爬到最高处。”
终栩就像是没听见一样，定定看着那扇氛围恐怖的窗子，那里总给人一种感觉，随时会有怪物涌来，让人不敢长时间直视。
“秋鹤鸣，疯婆婆死了。”她缓缓开口道，“你觉得她像什么？要你最直观的感受。”
秋鹤鸣没有任何犹豫。
“纸人，她很像折出来的纸人。”
“是啊。如果你也这么说，那么我的推测应该没有错……”终栩开着地上烧焦卷边的残骸，喃喃道，“如果她是纸人，那么她诉说的噩梦般的经历，不就是被人类折成一团，然后扔进水里了吗？”
第151章
终栩手掌搭在墙顶, 轻盈一跃。
等她安稳站立后，立刻摘下手中的磁力手套，丢给下面的秋鹤鸣。
俯瞰整个房间, 绿色的地面和不规则矗立的金属高墙，组合成一件看似眼熟的东西。
“这间屋子，跟电路板似的。”
秋鹤鸣跃身, 和她并肩俯瞰整个房间。
“阿栩,你看左右两边的灯柱,是暗灭的。”秋鹤鸣抬手指过去, “金属导电，可以将附近的电流导过去,让灯柱重新亮起。那应该就是离开这里的方式。”
终栩目光一凝，忽然道：“左边灯柱旁边, 我记得那里之前有个通道，你就是从哪里出来的？”
听言，秋鹤鸣神色微微凝固,跟着慎重回想。
这间屋子矗立太多高墙，站在地上时视线并不开阔，一时很难有记忆点。
而且当时他第一眼就看到终栩，沉浸在重逢的惊喜中，完全忽视了四周的景象。直到现在终栩提醒, 他才从回忆里捕捉到关键的几幕。
“假设我当时从那里出来……没有错, 因为我走了两步，就听见动静，一转头便看见了你。你当时站在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