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这兴许是妖皇的新把戏。
她最喜做些出人意料之举,以此取乐。
人族修士们恍然大悟,眼神中的警惕更甚。
桑蕴和却不这么想。
区区几个小妖,时幽若想护着他们,难道不是轻而易举?
除非……
桑蕴和缓缓点了头:“可以。放他们离开。”
人族修士们虽也有不赞成的,但还是听从桑蕴和的指令。
小妖们则是惶恐不安。
司烟只得云淡风轻小声道:“你们留在这里,我不好大开杀戒。”
小妖们恍然大悟,忙不迭离开了,生怕成为妖皇的绊脚石。
司烟见他们走远,心内才松一口气,她重新伸出手。
“可以了,来握手言和。”
桑蕴和忽然道:“时幽,你是不是受伤了?”
司烟:“……”
只见桑蕴和一脸笃定,司烟便知自己方才的做法还是让他起了疑心。
不过没想到,纵然怀疑到这一点,桑蕴和还是放过了那几个小妖。
看来桑蕴和也不是全然针对妖族的人,只是比较讨厌她而已。
司烟收回手:“我不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吗?看来你又再骗妖,你根本不想握手言和吧?”
桑蕴和道:“我是不相信你会这么好心。”
“可以理解。”
司烟很理解地道:“我的确不是个好妖,只是可怜我妖族被我连累,所以希望握手言和后,他们能好过一些,不用再被人族喊打喊杀。”
“如果你死了,妖族就不用再被你连累了!”
不知道是哪一位人族忽然高喊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眼见有越来越多的人族附言,桑蕴和抬手制止。
“若你能将颙收回,不再让旱灾祸乱凡间,我很愿意与你握手言和。”
司烟诚恳道:“我会尽力一试。”
难道颙的现世真的与她无关?
她诚恳的神情让桑蕴和再度迟疑了。
这时,耳边飘来几道声音。
“晗昱真人,您万不能相信妖皇啊!妖皇恐怕真的负伤在身,所以才会要求放过那几个小妖……若她真的负伤在身,此时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盛秋,你怎么看?”
盛秋忽然被唤,下意识看向桑蕴和。桑蕴和目光深沉,意味不明。
他微垂眼睑,低声道:“徒儿以为,无论颙的现世是否与她有关,不如都活捉了来,于我们人族都有益处。”
桑蕴和:“但如果因此惹怒了妖族,岂不是雪上加霜?”
“有妖皇在手,妖族应该不敢轻举妄动。若妖皇死了,只怕才会真正惹怒妖族。”
桑蕴和“嗯”了一声,又问:“若让你动手,你有几分把握?”
这句话,听起来却像是在试探。
盛秋神色不变,轻声说:“徒儿前不久才因为自身分化受尽折磨,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从前,但还有伤势在身……徒儿无能,只有一分把握。”
“那你随为师一起动手吧。”
盛秋一怔,道:“是。”
虽然流失大半的法力,但耳力依然敏锐的司烟:谢谢,你们的话我都听清了。
此时,微风轻拂,忽然散去大半的灼热。
司烟心中一动,传音道。
“明仙君,你若再不出现,我就要被活捉去关笼子里了。”
“你怎么知道我到了?”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明以湛的声音宛若和煦的春风,轻轻飘在耳边。
“你一来,这里的风都变得凉爽了。”
在这时,桑蕴和的坐骑白虎已经一声长啸,一跃逼近。
盛秋紧随在侧。
桑蕴和眼神冷冽,轻轻地道:“时幽,这里不太方便说话,不如到我的洞府一叙如何?”
尽管心里猜测司烟负伤,但他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司烟一脸诧异:“这不太合适吧?传出去对我名誉有损。”
“……”
桑蕴和一脸无语:“自然不止你我,会有其他人在。”
司烟遗憾道:“可惜今天没有空,改天吧。”
桑蕴和步步紧逼,数道气浪将司烟团团包围,亦在逼近。
“时幽,如果你真的也想和平共存,那你可有悔过之心?”
“桑蕴和,是时幽妖皇可恶,还是妖族可恶?”
司烟忽然的问题让桑蕴和一怔。
司烟接着说:“我犯过的过错,我会承担,不是我犯的错,也请不要随便加罪,种族的不同不是原罪。如你所说,我们共同生存在这片大地上,没有必要互相残杀。可是,你真的愿意和妖族和平共处吗?”
“如果你没有想好,就不要随便许诺,否则只会加剧矛盾。”
与此同时,巨大的白虎飞腾一跃,然而,它扑了个空——
一声嘹亮的鸣叫靠近,羽毛扑簌簌落了一地。
众人只见长得像鸡的鸟——是的,长得像鸡。
将时幽妖皇托在背上,便乘风而起,飞入云端。
便是目力最好的桑蕴和,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一个黑点。
盛秋震惊不已:“那是什么?难道是颙?”
闻言,人族修士议论纷纷。
桑蕴和却道:“不是颙。”
“先不用追寻时幽的踪迹了。当务之急,是阻止旱灾的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