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颙的缘故,连天气都受到影响,没有下雨,炽热难耐。
下方有一群逃亡的人族,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像是无头的苍蝇横冲直撞。他们只知道,如果不迈开步子逃,也是原地等死,如果逃,或许能找到没有受旱灾影响的地方,有一线生机。
司烟摊开手掌,握住灵泽伞。
她正准备施术,忽然裙摆被拽了拽。
琅玕睁大眼睛,语气严肃:“姐姐,他们是人族。”
司烟一怔,问:“那又如何?”
“他们不会感激你的。说不定还会埋怨你来得太迟了,亦或者因为你妖族的身份,认为你别有用心。”
司烟没有想到,琅玕不过十二三岁,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的语气沉沉,像是一个历经过许多事情的老人,还有些凉薄与冷淡。
司烟摇摇头,反问他:“你给我灵泽伞的时候,想过回报吗?”
琅玕愣住,摇头。
司烟又问:“如果我生性冷漠,我是不是就会任由你冻死在宝库里?你是不是就不敢随我来到这里?”
琅玕又是一愣,低声说:“救一个人,和救一群人是不一样的。人云亦云,原本感激你的人,也会被其他抱怨的人带偏……最后,受伤的只有自己。”
司烟叹息:“就算是这样,那我也认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
明以湛轻轻地道:“只是做正确的事情而已,有回报也好,没有回报也罢,都不能妨碍我们做正确的事。如果有不好的后果,那一起解决便是,这绝不是更改心性的理由。”
司烟看向他,忽然都是一笑。
琅玕却像是呆住一样,很久没有说话,也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灵泽伞飞向云端,伞面撑开道道流水,淅淅沥沥的雨忽然落下。
当脸上落下一滴雨时,正在逃亡的人族还以为出现幻觉,直到抹了一把脸,抹到雨水。
“下雨了……下雨了!”有人呢喃一声,接着狂喜大喊大叫起来。
他们任由身上被雨水淋湿,张着嘴巴接雨水,“生”的喜悦让他们心神激荡。
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不曾想绝处逢生。
“是神仙吗?”
有人抬起头,远远看到腾飞在半空中的几道身影。
只可惜太远太模糊,他们看不清真容。
“原来神仙有这个本事,那他怎么不快点救人啊!”
“如果早一点……如果早一点……我娘就不会死了。”
“在神仙眼里,我们就像是蝼蚁一样。高兴了救一把,不高兴哪里管我们死……”
愤怒的话还没说完,迎头就被一拳砸来。
“你要是不高兴活着,就自己去死。”挥拳的人沉声说道,“不感激便也罢了,竟还恶言相向,若我是神仙,我救谁也不救你。你应该庆幸的是神仙一视同仁,没有因为你像一条疯狗一样,就任由你去死。”
方才还怒气冲冲的人哑然无声。
有人又喊道:“不管是不是神仙,我们得救了!是他们救了我们,我们如何能不感恩呢?!”
人们应声跪下,连连跪拜。
不过,半空中的身影,已经远去。
灵泽伞所过之处,天降甘霖,一点一点驱散了旱灾。
“时幽。”
司烟回首,见到了骑着白虎踏上半空的桑蕴和。
直到真切看见司烟,桑蕴和才觉得自己不是在做梦。
可是,这未免太诡异了……为什么灵泽伞会出现在妖皇手中?可是无论如何,妖皇拿到灵泽伞,且拯救了这场危机。
桑蕴和别扭道:“多谢。”
司烟摆手:“我想救的是妖族。”
桑蕴和算是明白了,在自己面前,她总是口是心非,阴阳怪气。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问:“你怎么拿到灵泽伞的?该不会是你偷的吧?”
司烟心虚:“怎么?你想去告状?”
桑蕴和:“……”
原来真的是偷的。
“没有……”桑蕴和说,“我也想偷,可惜我没有这个本事。”
司烟:“……”
原来正气凛然的晗昱真人也有这样一面。
桑蕴和定定看着司烟:“使用灵泽伞很耗费法力吧?不如我也来帮忙。”
因为旱灾地域广阔,司烟一路走来,脸色已经愈来愈苍白,正如桑蕴和所说,灵泽伞的使用极其耗费法力。
“不用,我这有人。”
听见司烟的拒绝,桑蕴和下意识看向一旁的明以湛。
明以湛目光移来,与他四目相接。分明是温和的目光,但桑蕴和却觉得深不见底。
他微微抿唇,正欲反驳,又听司烟开了口。
“这里就交给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将颙逐回令丘山,否则这旱灾怎么也除不尽。云梦和钟吾去了蓬莱山学克制颙的异术,应该快回来了,再加上你和无相宗掌门北宫绿绮率众仙门,齐心协力定能度过危机。”
桑蕴和茫然:“云梦和钟吾是谁?”
“你前往妖境附近,想来会在那里遇到他们。巴蛇我已经吩咐过了,也会帮忙。”
“……”
去妖境便也罢了,巴蛇也会帮忙?
人族和妖族一起齐心协力?这怎么想都觉得诡异和别扭。
可是这样的危急情况下,却也不是矫情的时候。